【第27章 步步驚心——胤禟（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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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令入了冬，第一場雪遲遲未下，天氣卻一日冷過一日。
胤禟的漕運差事已近尾聲，主要的章程和人事已理順，剩下的便是按部就班推行。
康熙將他大半精力引到了“試種”之事上，與四阿哥胤禛、十阿哥胤䄉一同，在京畿皇莊劃出地塊，準備來年開春便按照景姝提供的思路進行更大規模、更規範的對比試種。
外頭差事告一段落，胤禟便有了更多時間待在府裡，或是打理他日益龐大的商業帝國。
彙英樓事件之後，他似乎也沉澱了些，雖然骨子裡的肆意不曾改變，但行事間多了幾分思量。
暖閣裡炭火燒得旺，胤禟靠在暖榻上翻看各處掌櫃送來的年終賬冊。
景姝捧著個小手爐，坐在他旁邊做著針線，是一件嬰兒的小肚兜，用的是皇上賞賜的柔軟宮緞。
“爺，你看這南邊綢緞的賬目，”景姝忽而放下針線，指了指賬冊某一處，“今年蘇杭的銷量比去年漲了三成，但利潤卻隻漲了兩成不到。我瞧著，是運費和中間經手的環節太多了。”
胤禟挑眉：“哦？你有何想法？”
“咱們的綢緞，從江南織造出來，要經漕運、車馬、各地牙行，層層加碼，到了北邊，價錢自然就上去了。若是在運河沿線樞紐，比如天津衛、通州，設下咱們自己的貨棧呢？”
景姝眼眸清亮，緩緩道來，“江南的貨，直接運到咱們的貨棧，再由貨棧統一發往北邊各鋪子。”
“省去中間多次裝卸、轉手，既能壓低成本，也能加快周轉，更能把控品質。甚至，可以接一些別家商號的轉運、存儲生意，又是一筆進項。”
胤禟聽得眼睛越來越亮：“貨棧…統一集散？妙啊！這不就跟朝廷的漕糧轉運倉一個道理？隻是咱們用來做買賣！”
他興奮地坐直身子，“何止綢緞！皮貨、藥材、茶葉，但凡大宗貨物，皆可如此。在要緊處設下據點，連點成線，便能控住商路！”
“爺說得是。”景姝抿唇一笑，“還有錢莊票號。聚德源如今在幾個大城有了分號，但彙兌還是麻煩。”
“若是能印製一種固定的銀票，在各分號之間見票即兌，商戶攜帶豈不方便安全許多？當然，防偽是關鍵，需得請頂尖的雕版師傅，用特殊的紙張印泥…”
“防偽好辦！宮裡的造辦處就有這等能人，大不了爺想法子去挖！”
胤禟思路已被完全打開，接著道，“有了這見票即兌的銀票，不僅方便彙兌，那些做大宗生意的，將銀子存在咱們號裡，拿著銀票各地提用，咱們手上便能沉澱下大筆活錢。這些錢，哪怕隻是短期周轉放貸，或是投資別的穩妥生意，利錢便不得了！”
他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攬過景姝，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姝兒，你真是爺的財神娘娘！這些點子，你怎麼想出來的？”
景姝臉微紅，靠在他肩頭：“不過是平日裡瞎琢磨，見爺為生意費神，便想著能否幫爺省些力氣。都是些淺見，具體如何施行，還得爺這般精通商事的人來拿捏。”
“淺見？你這可是比爺還能點石成金的本事！”胤禟歎道，看著她溫婉的側臉，心中愛意與佩服交織。
他的姝兒，不僅在他困厄時伸出援手，更能在他前行時鼎力相助。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這個冬天，貝子府內暖意融融。
在景姝一個個看似不經意、卻總能切中要害的建議下，胤禟的商業版圖悄然發生著變化。
貨棧的選址開始秘密進行，錢莊新式銀票的雕版在高手匠人手下漸漸成型，關外的皮貨、口外的馬匹貿易路線也在重新規劃，試圖繞開一些盤剝過甚的關卡…
這些動靜，自然瞞不過京城裡那些消息靈敏的人。
八貝勒府的書房裡，胤禩聽著下屬的彙報，溫潤的眉頭微微蹙起。
老九現在太不一樣了，被封貝子。
少了幾分從前的浮躁，多了幾分沉潛的穩重。
還有他那福晉董鄂氏，竟是個如此助力？
四阿哥胤禛在戶部，也更能直觀地感受到胤禟做事風格的變化。
依舊雷厲風行，卻更注重條理和後續；依舊舍得砸錢，卻似乎花得更在刀刃上。
兩人因著試種差事接觸增多，胤禛冷眼瞧著，這個九弟，倒不全是印象中那般隻知撈錢的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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