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步步驚心——胤禟（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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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氏居住的小院裡，炭火同樣燒得旺，卻驅不散主人心頭的焦躁與寒意。
她對著鏡子，仔細描畫著眉梢，鏡中女子容顏嬌豔，眼波流轉間有一股嫵媚風情。
女兒被乳母帶著在暖閣裡玩布老虎，咯咯的笑聲隱約傳來。
“主子，您真好看。”貼身丫鬟彩雲奉承道。
完顏氏放下螺黛，冷哼一聲：“好看有什麼用？爺的心啊，如今全拴在正院那位身上了！”
“自打診出有孕，爺可曾踏進過我這院子半步？去看二格格，也是來去匆匆，連口熱茶都不肯多喝。”
彩雲壓低聲音：“福晉懷著胎，金貴著，爺多看重些也是常理，等這陣子過了…”
“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她生下兒子，地位更穩？還是等到爺徹底忘了咱們這些人？”
完顏氏眼中閃過不甘與怨懟，“同樣是女人，憑什麼她就獨占恩寵？我好歹還給爺生了二格格呢！”
她咬了咬唇，看著鏡中自己依舊年輕的容顏，一個念頭悄然滋生。
光等著不行，得想想法子。
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這日傍晚，胤禟從戶部下值回府，路過通往後院的垂花門時，一個麵生的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
“給爺請安。爺，求您去看看二格格吧，格格下午起就有些發熱，哭鬨不休，一直喊著要阿瑪，完顏主子急得沒法子了。”
胤禟腳步一頓。
二格格，他兩歲多的女兒，粉雕玉琢的一個小人兒，平時見了他也怯生生的，但會軟軟地叫“阿瑪”。
想到女兒病了，他眉頭蹙起：“請太醫了嗎？”
“請、請了，太醫說受了些風寒，開了方子，可格格還是哭…”小丫鬟磕磕巴巴。
胤禟不再多說，轉身便往東小院走去。
完顏氏早已得了信兒，特意沐浴過，換了一身水紅色繡折枝梅的軟緞寢衣，外頭鬆鬆罩著同色襖子。
烏發半濕，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挽著，臉上薄施脂粉，更顯得唇紅齒白，我見猶憐。屋內熏了暖香，甜膩膩的。
見胤禟進來，她立刻迎上去，眼中含淚，盈盈下拜：“爺，您可來了！瑤兒一直念著您…”
說著，便引他到暖榻邊。
二格格確實有些蔫蔫的，小臉泛紅，窩在乳母懷裡，看見胤禟，扁了扁嘴，伸出小手：“阿瑪~”
胤禟心頭一軟，上前將女兒抱過來，摸了摸額頭，還是有些燙。
“藥吃了嗎？”
“剛喂了，哭了一場，好不容易歇下。”
完顏氏拿著溫熱的帕子，想替胤禟擦手，身子有意無意地靠近，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一小片胸口，暖香襲人。
胤禟卻仿佛沒察覺，隻專注地看著女兒，低聲哄了幾句。
直到小丫頭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又睡過去，才將她交還給乳母：“好生照看，夜裡警醒些。”
“是，主子爺。”乳母抱著孩子退到隔間。
完顏氏趁機上前，柔聲道：“爺，您累了一天，不如歇歇，用了晚膳再走？妾身讓人備了您愛喝的湯。”
說著，纖手便要去解他的外袍盤扣。
胤禟抬手擋住了。
他目光掃過完顏氏精心裝扮的容顏和那身掩不住風情的衣裳，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隨即是淡淡的疏離。
“不必了，爺還有事。二格格既然睡了，你好生照顧，爺改日再來看她。”
“爺！”完顏氏聲音帶上委屈，拉住他衣袖一角。
“外頭天都黑了，風又大，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辦？您…您都多久沒在妾身這裡用膳了。”
她仰著臉，淚光點點，楚楚可憐。
胤禟看著她，又瞥了一眼隔間方向。
女兒病著，他如果就這樣走了，未免顯得太過冷硬。
再想到前些時日自己隻顧著姝兒，確實許久不曾踏足後院，傳出去，怕是對姝兒的名聲也不好，讓人說她專寵善妒。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抽回了衣袖，但並未離開，而是走到桌邊坐下。
“罷了，擺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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