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凳。
景姝和領路的仙娥是認識的，她拉住其中一個人的袖子：“各位姐姐們，可記得每天送我些仙露靈果。”
那仙娥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放心吧。”
人走了，門被關上，殿內安靜下來。
是一種逼仄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景姝躺到玉床上，忽然想起來還沒告訴哪吒。
她伸手去摸懷裡的紅珠，摸了個空。
翻遍了袖子、衣襟、腰帶，到處都沒有，那顆珠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景姝“哎呀”一聲，把臉埋進手臂裡。
哪吒在瑤池附近待了許久。
他站在一處無人的廊簷下，混天綾垂落在腳邊，一動不動。
景姝一直沒有出來。
他終於忍不住了，走到瑤池正殿門口，請仙娥通傳，請求拜見王母。
王母讓他進去了。
哪吒走進正殿，行了一禮，開口問道：“娘娘，瑤光仙子何時回月宮？小神願護送。”
“瑤光不回月宮了。”王母說，“她在瑤池。”
然後她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一顆珠子。
正是景姝以為掉了的那顆紅珠。
“物歸原主。”
哪吒走上前，雙手接過珠子，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他出了瑤池，一路往南天門飛去。
楊戩正站在那裡等消息。
他換了裝束，不是灌江口那身常服，而是全套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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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戰甲，肩吞獸首，腰束金帶，三尖兩刃刀背在身後。
來往的天兵都不敢靠近他，遠遠地繞道走。
他看見哪吒來了，從廊柱的陰影裡走出來，聲音帶著壓著的急切：“瑤光仙子如何？”
哪吒踩在風火輪上，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著，混天綾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
“被關瑤池裡了。”哪吒說。
楊戩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日光下閃過一道冷光，人已經掠出去數丈遠。
哪吒趕緊追上去，“嗖”地一下擋在了楊戩麵前：“哎！你要做什麼去？”
楊戩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去找王母求情。”
哪吒想了想，踩在風火輪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紅珠。
不知道景姝會被關到什麼時候。
一百年？五百年？王母沒說。
“去求情也好。”哪吒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與你同去。”
兩個人就這麼又去了瑤池。
王母似乎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她坐在上首，茶已經沏好了，玉杯中的茶湯還冒著熱氣，像是專門在等什麼人。
楊戩和哪吒並肩站在殿中。
王母看了他們一眼，歎了口氣。
“你們不必說了。瑤光有錯，必須得罰，以正天規。”
她端起玉杯，飲了一口茶：“她會出來的。回去吧。”
楊戩出了瑤池，麵色如常。
辭了哪吒，走到一處無人的廊下，確認周圍沒有天兵天將，身形一晃，隱去了身形。
他穿過瑤池的廊道，繞過值守的仙娥，來到了偏殿的門前。
門上沒有鎖，但有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著，那是王母親手設下的禁製。
那禁製對別人來說是銅牆鐵壁，但楊戩的天眼一掃，便看清了禁製的紋路和薄弱處。
他沒有破解，隻是找到了一個極小的縫隙，將自己的身形從那裡擠了進去。
景姝正坐在玉床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對麵那麵空白的牆壁發呆。
她看見楊戩出現在殿中，從玉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近，聲音壓不住驚喜。
“真君？你怎麼進來了？”
楊戩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拇指在她眼角下輕輕蹭了一下。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淚痕，已經乾了，但皮膚還是澀澀的。
“被關起來，是不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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