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不是一座關,是天地之間的裂縫。<\/p>
前方郭無恙瘋狂的大罵,後方段德悠悠的勒馬觀望,望著南邊的天際線。<\/p>
秦嶺在那裡隆起,青黑色的山脊像一頭伏地的巨獸,頭顱抵著黃河,尾巴甩向天際。<\/p>
關城就嵌在獸的肩胛骨上,城牆沿著塬脊蜿蜒,東邊是遠望溝,西邊是禁溝,兩條深穀夾著窄窄的一道山梁,如刀削斧劈。<\/p>
“天下第一險啊!”張誠義在他身邊低聲說。<\/p>
段德的目光越過關城,落在更遠的西邊。過了這道梁,就是關中平原,一馬平川,三百裡直抵長安。<\/p>
“紮營吧。”他說。<\/p>
張誠義嘴角抽搐,郭無恙還在前邊罵街呢,這就不打了,直接紮營……<\/p>
太順著韓建的設想了。<\/p>
兩萬四千人,鋪開在潼關東麵的塬上,像一塊扔在地上的臟布。<\/p>
先頭部隊周儒的八千衛州兵,緊挨著關下紮寨,離城牆不到三裡。<\/p>
營柵立起來,旗幟插上去,箭樓搭起來,不過一個時辰。<\/p>
工匠營在後方開料,鋸木聲、錘擊聲此起彼伏,煙塵揚起幾十丈高。<\/p>
周儒卻不在自己的地盤呆著,而是晃著一身肥肉跟在段徳身邊!<\/p>
這廝哭著喊著自己數月未見段帥十分想念,<\/p>
麾下自有軍使指揮,無需他親自過問,還是跟在大帥身邊聆聽教誨來得實在!<\/p>
張誠義對這廝是生理性厭惡,<\/p>
他看不慣周儒的一身肥膘,也看不過他阿諛奉承到讓人惡心的做派,不過段徳卻是樂嗬嗬的很欣賞大胖子!<\/p>
然後是主力牙兵和乞活都的一萬兩千人,在先鋒營後三裡處連營。<\/p>
死也是先死周儒的人,秦旭還很開心的!<\/p>
再後麵是輜重、糧草、傷兵營,綿延十餘裡。<\/p>
韓建和王行瑜從關牆上望下來,魏博軍的營帳鋪天蓋地,白茫茫一片。<\/p>
張誠義站在段德身邊,往關城上看了一眼,城牆上人頭攢動,甲胄在日光下閃著冷光。<\/p>
中軍大旗下站著幾個人,看不清麵目,但那麵鎮國軍的旗幟他認得——紅底黑字,一個“韓”字。<\/p>
“韓建,”張誠義說,“鎮國軍節度使。聽說他在華州種菜種得好,不知道打仗怎麼樣。”<\/p>
段德沒理他,他盯著關牆上的旗幟,看了很久。<\/p>
他以為,所有穿越者都應該建功立業,都應該青史留名,能做個救苦救難忠君愛國的好人,<\/p>
沒想到如今自己會是以如此方式聞名世間。<\/p>
諸葛黠和司馬信對於韓建的性格分析給予了段德操作空間,<\/p>
郭無恙又完美執行了腳麵上的癩蛤蟆角色。<\/p>
段德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裡顯得有點猙獰。<\/p>
“郭無恙是個人才,罵了一天了還中氣十足,派人送一壺酒,讓他接著罵!”<\/p>
罵韓建——“種菜的也配當節度使?華州的地種得不夠好,跑來守關?<\/p>
你種的菜能當飯吃,你帶的兵能打仗嗎?”<\/p>
罵王行瑜——“你王行瑜不是李茂貞的狗嗎?怎麼跑來給韓建看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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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主子知不知道你在給別人當奴才?”<\/p>
罵守軍——“上麵的弟兄們聽著!韓建在年初被李存孝打得屁滾尿流,就帶著三百人逃回來的。<\/p>
你們替他賣命,他賣你們嗎?”<\/p>
段德還是通過郭無恙的罵戰才知道韓建居然年初和李存孝做過一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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