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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沉溺於悲痛深淵的江明月打了個寒顫。死?他當然不想死!母親的仇未報,丫丫生死未卜,師門傳承斷絕的因果未了,他怎能就此死去?
復仇……這幽冷的火焰,在他被淚水模糊的視野中,逐漸變得清晰、熾烈。
他沒有立刻回答女子的問話,而是掙紮著,用顫抖卻堅定的手,重新將崩裂的傷口緊緊按住,任由那鑽心的疼痛刺激著他近乎麻木的神經。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清冽的幽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鐵鏽般的決絕。
「黑風寨……在哪?」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的重量。
白衣女子看著他眼中那混雜著無儘悲痛與瘋狂恨意的火焰,清冷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淡:「黑風山,據此西北方向約三百裡,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其寨主『黑心煞』馮魁,據傳內力深厚,手段狠辣,與某些邪道人物往來密切,擅用奇毒,官府數次圍剿皆無功而返。」
三百裡……黑心煞……邪道人物……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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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江明月的心上。他知道這條路有多麼艱難,對手有多麼強大。但此刻,這艱難與強大,反而更加激發了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
「多謝……告知。」他低聲道,試圖運轉體內暖流療傷,卻發現那股新生的力量雖然磅礴,卻因他情緒劇烈波動而有些滯澀,難以精準控製。
「你傷勢未愈,情緒大動,於恢復無益,更遑論報仇。」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狀態,淡淡道,「你體內生機雖盛,但若心神失控,引得內力反噬,神仙難救。」
江明月沉默。他知道女子說的是事實。剛才醒來時那陣撕心裂肺的悲痛與悔恨,幾乎讓他體內氣息徹底紊亂。報仇,需要力量,而力量的根基,是冷靜,是掌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去回想那血色的畫麵,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感應和引導體內那股暖流上。觀測之瞳無法開啟,他便憑藉感覺,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那些因悲痛而躁動的氣息。
漸漸地,暖流重新變得溫順,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流淌,滋養著受損的經脈,癒合著傷口。那源自碧綠小蛇的磅礴生機,展現出強大的修復能力,他甚至能感覺到傷口處傳來的麻癢感。
女子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調息。洞內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他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數個時辰後,江明月再次睜開眼,眼中的赤紅褪去了一些,雖然悲痛依舊深重,但至少不再被其完全支配。他看向女子,鄭重地抱拳行禮,儘管動作牽動傷口讓他眉頭緊皺:「在下江明月,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淩素雪。」女子報出名字,簡潔明了。
「淩姑娘。」江明月記下這個名字,再次問道:「淩姑娘為何會路過那小鎮?又為何……要救我?」他並非懷疑,隻是經歷了如此巨變,他不得不對任何接近的人和事都多一分警惕。
淩素雪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清冷:「尋人,未果。至於救你,」她頓了頓,「一是醫者本能,二是……你體內的那股生機,很奇特。我很好奇。」
她的回答直接而坦誠,反而讓江明月稍稍安心。好奇?他自己也對那碧綠小蛇和這股新生力量充滿了疑惑。
「淩姑娘是……大夫?」他注意到她之前提到「醫者本能」。
「略通岐黃。」淩素雪並未多言,轉而問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就此離去,尋那黑風寨報仇?」
江明月握緊了拳,骨節發白:「是。此仇不共戴天!但我不會莽撞送死。我需要先恢復傷勢,提升實力。」
「明智的選擇。」淩素雪微微頷首,「你傷勢頗重,雖生機強大,也需時日調養。此地尚算隱蔽,你可在此暫住幾日。我會留些傷藥和清水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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