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片竹林的。
她隻感覺渾身發冷,空中的陰霾遮蔽了月光,卻鎖住了一股讓她發自靈魂的絕望
讓她去欺騙白姐姐。
讓她親手將白姐姐推向那個和清虛一樣的未來.......
不想乾但她也沒辦法拒絕......
雖然平常時常詆毀師傅,但.....她無法接受因為自己讓對方陷入漩渦。
陰雲漫山、月華照在天道宗的山脈閣樓。
世界靜靜的注視著那小小的身影,獨自走在返回洞府的山路上。
往日裡會覺得清心悅目的鳥鳴與花香,此刻都變得刺耳而虛假。
整個世界,仿佛都褪去了色彩,隻剩下一片壓抑的、令人窒息的灰。
她沒有去清虛為她安排的新居所,而是下意識地、如同倦鳥歸巢般,走向了那座熟悉的洞府。
那裡,有一點暖光。
洞府的石門沒有關,透出一點昏黃的、柔和的燭光。
一道白色的身影似乎在調息,但那微蹙的眉頭和時不時望向洞口的眼神,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是白若冰。
她在等自己。
看到薑渡那副仿佛被抽走了魂的模樣,白若冰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幾步便來到薑渡麵前,那雙總是帶著清冷與審視的青石色眼眸裡,此刻竟滿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你怎麼了?」
白若冰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急切。
「臉色這麼難看,是【心塚】的試煉出了問題?」
薑渡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讓她心安又心痛的臉,她想笑一笑,想像往常一樣說幾句俏皮話,卻發現自己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最終,她隻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的,白姐姐……」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我隻是……剛剛在心池,沒有得到理想的突破,有些……失望罷了。」
這是個謊言.......
白若冰當然不信。
她知道薑渡的性子,這個妖女,什麼時候會因為修煉上的事情而露出這種天塌了似的表情?
但看著薑渡那雙空洞的、仿佛隨時都會碎掉的紫色眼眸,白若冰心頭莫名一緊,所有質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想起這個人在自己即將墮魔時,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血肉堵上自己那張怪物的嘴。
她想起了山巔之上,這個人抱著自己,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寬容的話。
心中最開始的那份戒備,隻留下淡淡憐意。
「……罷了。」
白若冰嘆了口氣,拉著她冰涼的手,走到洞府中的蓮心池,盤膝坐下。
「坐下,我與你講講道心與瓶頸之事。」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用她自己最擅長,也是唯一懂得的方式,試圖去安撫這個看起來快要碎掉的道侶。
「道心不穩,並非壞事。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有進有退。心有迷惘,正說明你已觸及自身之障……」【這裡】
雖然她自己也無法相信這些話,但是......她希望能對對方有所幫助。
白若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此刻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薑渡安靜地聽著,任由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流淌。
裡麵的內容被她忽略。
她看著白若冰那張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看著她認真為自己講解著那些深奧的修行知識,看著她那雙淡漠的眼眸裡,因為專注而染上的認真……
這個人,是白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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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滅道仙子。
也是那個會因為自己幾句話而心緒不寧,會笨拙地用講道理的方式來安慰人的……白姐姐。
她救過自己的命。
她也吃了自己的肉。
她利用自己,卻也……依賴著自己。
而自己呢?
..............
一股無法抑製的悲傷與酸楚,猛地從心底湧了上來。
噗——
在白若冰錯愕的眼神中,薑渡猛地撲了過去,從身後,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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