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用工整的館閣體寫著幾行字。她展開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牡丹盛開。邀請入宮。臘月二十三。翊坤宮賞花宴。
就這幾個字。
她把帖子合上,放在桌角,重新拿起了毛筆。
阿織站在那裡,看著她,等了一會兒,開口:\"小姐……\"
\"知道了。\"雲落說,聲音平穩,像是在說一件早就預料到了的事。
阿織咬了咬唇,沒有再說話。
帖子送來的時候,容子熙正在前院。他聽說了,沒過多久就來了書房。
他進門的時候,雲落正在收拾桌上的東西。輿圖疊起來了,放進了一個抽屜裡。朱砂筆擱回了筆架上。桌麵收拾得乾乾淨淨,隻剩那張鎏金的請柬還放在桌角。
容子熙把請柬拿起來看了一眼。
\"不能去。\"他把帖子放下,語氣很直接,連多餘的鋪墊都省了。
雲落正在把一疊紙整理好,聽見這句話,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手裡的紙。
\"為什麼不能去。\"
\"翊坤宮。\"容子熙說,\"嵐貴妃。安懷比昨晚深夜進宮,在翊坤宮待了將近一個時辰。今天早上帖子就到了。\"他頓了頓,\"你覺得這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
\"那你還——\"
\"不去就是心虛。\"雲落把手裡的紙放下,轉過身來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容子熙有一瞬間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什麼別的東西。可什麼都沒有。隻有那雙眼睛,深得很,安靜得很。\"我若是推了這張帖子,她就知道我知道了。她知道我知道了,就會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方式。宮裡,至少是她的地方,可也是我能預判的地方。\"
容子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你這是什麼邏輯。\"
\"不去,是讓她把戰場搬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至少我知道危險從哪裡來。\"
容子熙沉默了一下。
他把請柬重新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放下。他在書房裡走了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院子。院子裡落著昨晚的雪,薄薄一層,腳印都沒有,乾淨得不真實。
\"宴上有什麼她都能做到。\"他說,\"毒,刀,人,任何一樣,你都未必防得住。\"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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