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涯站在荒原上，夜風卷著沙礫從腳邊掠過。右臂的赤金鱗片還殘存著灼熱感，皮膚下的經脈仍在微微震顫，那是妖變軀退去後留下的餘波。他低頭看了眼掌心，乾涸的血痂被風吹裂，滲出一絲暗紅。遠處三道身影正緩緩後退，刀疤男的手按在喉嚨處，呼吸粗重，其餘兩人腰間的行囊鼓脹，形狀熟悉——正是他藏寒髓晶核、古陣符紙和靈砂的位置。
他沒動，隻是將左手緩緩插進袖口，毒刺機關貼著小臂滑出半寸，針尖抵住腕骨。這個動作很輕，像整理衣袖，但指節繃得發白。
「你說交易已完成。」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聲，「那我的東西呢？」
刀疤男停下腳步，咧嘴一笑，嘴角的疤痕牽動整張臉：「你過了陣，我們拿了該拿的。各取所需，不是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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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涯眼神未變，目光落在對方鼓起的背包上。那枚寒髓晶核是他維持擬形分身的關鍵，少了它，人形狀態撐不過三天；半卷符紙記錄的是他在仙市換來的古陣殘紋，雖不完整，卻是圖騰部落日後布防的底本；至於那袋靈砂，是給小禾他們淬體用的，八歲的孩子經不起第二次毒霧侵襲。
「那是我給孩子的藥砂。」他說完，掌心微旋，一縷風渦自指尖升起，細如髮絲，卻不散。
刀疤男臉色一沉，抬手打出一道灰光。其餘兩人立刻結陣，胸前旋風圖騰亮起，三層環形風盾瞬間成形，層層嵌套，封鎖前方空間。同時，三人腰間符紙無風自動，發出低頻嗡鳴，試圖擾亂神識凝聚。
江無涯不動。
他舌尖一咬，一口含毒精血噴向空中。血霧未落，已被風域托起，化作一團旋轉的猩紅氣流。他低喝一聲：「召。」
血霧驟然被抽成一線，筆直貫入地下。
三十丈外，大地轟然炸開。泥土飛濺中，一道青灰色龍形氣流衝天而起，首似蜈蚣，雙目如電，身軀由千百股撕裂地脈的罡風纏繞而成，每一節都帶著螺旋風刃，盤旋升空時發出尖銳呼嘯。
風龍現。
它沒有停留，首尾一擺，直撲三人所在。
第一擊撞上外層風盾。盾麵劇烈震盪，裂紋蛛網般蔓延，剎那崩解。第二擊橫掃中圈，左側那人悶哼一聲，護體靈光炸碎，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土坡上滾落。第三擊精準撕裂最後一人背包，寒髓晶核滾落地麵，符紙飄出一角，靈砂灑了一地。
江無涯一步踏前，伸手接住飛來的包裹殘片，將三物儘數收回。他看也沒看地上散落的靈砂，隻將晶核貼身收好，符紙折起塞入懷中，最後抓起那袋靈砂，握在手裡。
「下次偷東西，」他盯著刀疤男，「先問問我這風龍答不答應。」
話音落，右手一引。風龍調轉方向，尾部如鞭甩出，重重抽在三人身上。風壓裹挾著沙石，將他們掀翻在地，四肢無法動彈，喉嚨被無形之力鎖住，連喘息都困難。三息後，壓力驟消。三人趴在地上咳嗽，臉上全是塵土，再不敢抬頭。
江無涯收回風龍。那道青灰色氣流盤繞周身一圈，隨即沉入地麵，消失不見。他拍了拍肩頭灰塵，抬頭看向高處。
風墟仍站在原地，灰袍無塵，麵容平靜。他看著江無涯，眼神裡沒有怒意，也沒有驚訝，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你說我欠你一次。」江無涯開口，語氣平穩，「現在，我收回這筆債。」
風墟沉默片刻，忽然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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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道：「但記住，這片區域，你不該再踏足第二次。」
江無涯抱拳，動作標準卻不卑不亢：「隻要你不碰我的東西，我自不會來找麻煩。」
兩人對視。空氣中有細微的波動擴散開來，像是兩股無形力量短暫交鋒，隨即歸於平靜。
風墟轉身，一步邁出，身影漸漸淡去，最終消失在夜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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