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喊下來。”
昊天啊大地啊黃道十二宮啊放我走吧我真的隻是一隻鳥啊!鶉火想。
祂努力轉動了一下帶著赤金羽環的脖子,把話從喉嚨裡擠出來:“歲末年終,紫微帝君祂一時不能……”
封赤練輕輕動了動手,祂袖子上光明溫暖如火苗的羽毛就唰啦啦被薅下來一片。這鳥兒星星唰地振翅而起,拖著一連串的明光直直衝向天上,連羽毛都忘了要回去。
“——下一次叫鶉首來見絳山神君!”
飛得太快了,小鳥著火還不如小鳥尾巴好玩。
那句“叫紫微帝君下來”封赤練說得並不很認真,她薅鶉尾那一把羽毛也純粹隻是泄憤。向神許願一個就是一個,兩個就是兩個,她原本隻想解決權臣打翻寒魁,如今莫名其妙冒出第三件事,但凡鶉火不是星星是個凡人,祂現在應該就隻剩下半截在地上了。
不過泄憤歸泄憤,坐在這個位置上她也能感覺到這裡除了權臣,除了外患,還有一股更隱秘也更危險的力量。
杜家到底還不到篡位的時候,她們沒必要派韓盧刺殺皇女,連紅沒有那麼大的能量,梁知吾與聶雲間都不在被懷疑的範圍內。那股力量把握著整個王朝的秘辛,尋求軍權,時刻準備踹掉皇帝上位。如果紫微帝君的歸位不是意外,這裡麵或許還有這股力量的手筆。
權臣不重要,戰爭不重要,隱藏在簾幕之下的那個東西才重要。或許真該叫紫微帝君下來一趟。
冬天京城少雨,天就格外高遠澄澈一些,滿天星鬥像是敲碎了的琉璃碴子,一閃一閃紮人眼睛。
禦花園裡的人早早被清了出去,有磨磨蹭蹭不知道快走的,就被不知哪裡竄出來的祥瑞白馬照著屁股踹個兩腳。
封赤練披玄衣著赤玉站在花園裡,慢慢撕開自己這個少女的身形。絳山君如伏巒般的蛇軀舒展開來,她雙手捧玉向天三擊,風聲驟烈,撼人心神的吟唱聲從大地升向高空。
三擊無果複三擊,吟唱聲越來越急迫,守在一邊的白馬瑟瑟地跪下,海東青把頭顱藏進翅膀裡,隨著風把周遭的一切刮得雪白,一個身影慢慢從風暴正中現身。
祂服烏紫,兩袖上有金與青的星鬥紋路,手捧玉璽,九枚小星連綴穿在一處,斜斜係在祂的腰上。那張麵孔因為狂風而模糊,隻讓人覺得威嚴得不能直視。絳山君平視著這張臉,它就終於顯出輪廓。
濃眉星目,眉眼英朗,二十幾歲的皇太女睫羽微動,仿佛剛剛醒來一樣對著絳山君投下一瞥。
“你這長得和六皇女這副皮囊也不像啊。”她懶洋洋地說。
紫微帝君似乎笑了一下,什麼也沒有說。
“我都叫你下來了,你就不要矜持了吧?”她說,“鶉尾鶉火對我說了你死另有原因,不如告訴我,我也好便宜行事。”
那九枚係在祂腰上的小星落下來,環繞著絳山君盤旋,合成一個一個複雜的星象,她頗不耐煩地揮手把它們打散,回頭看向紫微帝君。
“我不耐煩讀你的星象,雖然知道你一向喜歡裝啞巴,但這件事是你們有求於我。”
“你是君王的道德,我不是,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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