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儺 “您會說什麼,來保全您的絳山妃……
愈向晨昏邊界走, 夜色就越濃重。
天上的雲這麼濃,夜色卻晴朗,有無數的星辰閃動不止, 散出或青或赤的光芒。
仔細看過去, 這些星辰全是生麵孔,它們以不太正常的姿態排布, 哪一叢都沒組成尋常的星座。
好像一條黑暗河流中的無數河燈, 星光彙聚起來緩緩向前移動,湧向還被日光照亮的雲層。
有呶呶的低語聲從它們中傳來。
皇帝!它們嬉笑著說。
……神君啊。它們歎息著說。
龍脈!龍脈!它們尖銳地喊。
最明亮的星團衝破了晝夜的邊界, 一張扭曲的臉露了出來。
在最上方的是青年人光潔的額頭,左顴骨上卻有一對皺紋滿布, 困倦不已的衰老雙眼,嘴角的眼睛閃閃發光, 怒火和悲愴在瞳仁裡燃燒,口中的那雙眼睛眼白還是淡淡的青色,它茫然地望著四周,逐漸蒙上淚霧。
這張扭曲的臉轉向那個沐浴在日光中的神, 突然發出一聲沉重的悲鳴,直直地撞了過去。
嗤——
早有影子攔在它前進的道路上,那是一對並不高大的神使, 她們蜷身, 飛撲, 靈敏地翻滾躲過這扭曲麵孔的一撞。左側的那一個翻身跳上它的後背,把夾在指縫中的數把短刀插進它的後頸。
怪物尖叫出聲,聲音的底色是又亮又銳的幼兒哭聲。在它哭泣的時候,嘴巴裡那隻眼睛也開始滴滴答答地落出淚水。
一隻手臂從它側方探出,掌心很小, 五指卻長得離奇,似乎有不止一個骨節存在於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它們格嘰格嘰地彎起來,攥住沒有跳上它後背的那個人。
神使縮起骨頭,在它攥緊的那一刻就擠進它的指縫裡,她像是攤液體一樣滑,在指縫夾緊之前,女性的身軀消失不見,一隻銀斑點白皮毛的貓獸穩穩落地,恰好逃離。
兩位神使又肩並肩地站在了一起,弓身對它發出嗚嗚聲——
——滾回你的黑暗中去!如果你敢靠近神君,我們就撕碎你!
那張臉的哭聲沒有停下,更多相仿的東西爬了出來,它們的頭顱,脊背上鑲滿難以計數的眼睛,堆疊著無數神態各異的麵孔。
神使們紛紛現身,在淺金色微光的籠罩下拔出刀,抽出劍,仿佛堆著一層白色泡沫的浪頭高揚起來,然後狠狠砸了下去。
身形頎長優美的青年壓低肩膀,縱身,橫跳,避開拍向頭顱的手掌,在錯身瞬間扭住那隻手脆弱的關節,將它整個拽下來。當他叼著它落地時,一層厚實的狼毛從他的後頸冒出,頃刻間蓋滿整個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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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靈貓姊妹身形閃爍,踏著奇怪韻律的步子躲閃,刺殺,一個更小的影子從她們之中穿插而過。當那扭曲的東西揮舞著手臂砸過來時,小小的影子突然彈了起來,向著側麵躍出幾步。
他極快地左右蹦跳,在左躲右閃裡腳不沾地,那對靈貓姊妹裡的一個看準時間揮刀縱身,把刀刃紮進那怪物的眼睛裡。
當她落下的時候,另一個正對蹦蹦跳跳的那個小同伴翕動鼻子。
“感覺好吃。”她小聲說。
“不許感覺!”她姊妹瞪了她一眼。
“就是好吃!”
神使們沒有退縮,可黑暗釋出的怪物在增加,不斷有細小的裂口被撕出來,夜幕蠶食著白色的堤壩。
化狼的青年身上已經掛了不少血斑,身邊的同伴粗重地呼吸著,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剛剛蹦蹦跳跳的那個影子在一閃身間被突然攥住,他噫地尖叫起來,身形在雪白的兔子和少年人之間切來切去。
“神君——”
“救,救救——”
誰都來不及抓住他,誰都來不及救他,在夜色吞沒掉這雪白皮毛的前一秒,日光忽然劇烈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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