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妖族被驅逐，魔族被鎮壓，凡間稍有異動便以‘除魔衛道’為名大開殺戒。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
她走到白子畫麵前，一字一句道：“上仙，你若真想止戈，就該從根本改變仙界的觀念。否則今日簽了條約，明日換個掌門，照樣可以撕毀。”
白子畫靜靜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他忽然想起前世，她也曾這樣站在他麵前，質問他“蒼生與我，你選誰”。
那時的他選擇了蒼生。
如今想來，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我會儘力。”他最終這樣說，“但改變非一日之功。長留可以承諾，在條約有效期內，絕不會主動對魔界動武。”
“口說無憑。”花千骨回到座位，提筆在玉簡上補充條款，“我要長留以掌門之血為契，立下心魔誓。若有違背，你白子畫修為儘毀，永世不得超生。”
“放肆！”落十一怒喝，“你竟敢對尊上如此無禮！”
白子畫抬手製止了他。
他接過花千骨遞來的筆，沒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在玉簡末端按下一個血印。
“以吾之血，立此誓約。長留與魔界，和平三百年。若有違逆，天誅地滅。”
血印觸及玉簡的瞬間，金光大盛，誓約已成。
花千骨看著他蒼白的指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前世他為了天下蒼生可以犧牲她，今生卻願意為和平立下心魔誓。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白子畫？
“條約已簽，若無他事，上仙請回吧。”她移開視線，聲音恢複了平靜。
白子畫卻沒有起身。
他看著她，忽然道：“花千骨，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花千骨一愣。
單春秋立刻反對：“不可！聖君有令，二少主不得與外人單獨相處。”
“一炷香時間。”白子畫看向花千骨，“隻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
花千骨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單護法，你們先出去吧。”
“二少主！”
“無妨。”花千骨平靜道，“在魔界地界，無人能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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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春秋深深看了白子畫一眼，這才帶著落十一退出營帳。
帳中隻剩下兩人。
白子畫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魔界特有的紫色天空：“你在這裡，過得可好？”
“很好。”花千骨回答，“殺姐姐待我如親人，七殺殿的大家也尊重我。我有了自己的位置，自己的責任，不再是誰的累贅。”
“那就好。”白子畫輕聲說，“你額間的印記……很特別。”
花千骨下意識摸了摸額頭：“這是神印，也是魔印。上一世留下的東西，這一世有了新的意義。”
“上一世……”白子畫轉過身，眼中有著深切的困惑，“花千骨，那些夢，真的是上一世嗎？”
花千骨心臟狂跳：“上仙何出此言？”
“因為我夢到的不隻是你。”白子畫緩緩道，“我夢到絕情殿，夢到教你練劍，夢到你為我擋下霓漫天的攻擊，夢到你被罰去蠻荒，我四處尋找……那些夢太真實，真實到讓我覺得，那不是夢，而是被遺忘的記憶。”
花千骨握緊了拳頭。
“所以我來找你，不隻是因為生死劫。”白子畫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每次夢到你，我的心都會痛？”
花千骨閉上眼睛。
她能說嗎？能告訴他前世的一切嗎？告訴他，他們曾是師徒，她曾深愛他，他卻親手殺了她？
“那些都過去了。”她最終這樣回答，“上仙，前世種種，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既然已經忘記，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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