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鏡中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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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子時將至。
長留山的夜晚一向靜謐，但今夜不同。護山大陣全麵開啟，七彩流光如倒扣的巨碗籠罩全山。各峰弟子嚴陣以待，劍光如林，符籙成陣。連棲息在仙鶴峰上的千年靈禽都感受到異常，紛紛振翅高飛，在夜空中盤旋不去。
問心路入口處，氣氛凝重如山嶽將傾。
這條蜿蜒的山道平日樸素無華，此刻卻呈現出詭異的景象：青石板路上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如血管般搏動；兩側的古老鬆柏無風自動，枝葉摩擦發出類似低語的沙沙聲；更深處，霧氣開始彌漫，不是尋常山霧，而是透著淡淡灰白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混沌氣息。
東方彧卿站在山道入口前，身前懸浮著三件法器：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鏡（昆侖鏡仿製品）、一塊刻滿符文的龜甲（影魅傳來符文的實體載體）、以及一截取自涅槃之樹的枝條（三色光暈流轉）。他身後站著笙簫默、霓漫天以及六位專精陣法的長老，所有人都在全神貫注地維持一個半徑三丈的臨時法陣。
“坐標校準完成。”東方彧卿閉目感應片刻，“鏡像重疊點在問心路第七十三級台階處，對應‘懼’字關。影子，你那邊？”
笙簫默負責外圍警戒，此刻他手中一枚玉符微微發燙：“外圍三十裡內未發現大規模異常靈力波動，但……有零散的窺探痕跡，至少七處，都在快速移動，意圖不明。”
“是玄冥的探子。”霓漫天握緊劍柄，“他在等我們開門。”
“意料之中。”東方彧卿睜開眼，“所以才需要內外兩層準備。摩嚴師兄，你們那邊呢？”
不遠處的空地上，殺阡陌帶領的主攻隊已經集結完畢。除了名單上的幾位強者，還有二十名七殺殿精銳——這已經是殺阡陌能在不削弱魔域防禦的前提下調動的全部精英。每個人都穿著特製的護身法袍，腰間掛著至少三枚保命符籙，手中兵器寒光凜冽。
摩嚴正在做最後檢查：“所有人聽令：進入混沌之心後，不得擅自離隊，不得觸碰未知物體，若遇無法理解的現象，立刻結陣防禦。記住，那裡麵沒有常理可言，你們所見的、所感的，都可能是陷阱。”
殺阡陌補充道：“重點是找到影魅，破壞她與玄冥的連接。至於災禍本體……如果沒有把握，不要靠近。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人，不是當英雄。”
眾人齊聲應諾。
糖寶站在支援隊邊緣，由霓漫天親自保護。小姑娘穿著特製的小號護身法袍，胸口位置繡著一朵三色蓮花，裡麵縫著三片涅槃之樹的花瓣。她的小臉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雙手緊握著一柄短小的桃木劍——那是白子畫早年用過、後來留給她的禮物。
“怕嗎？”霓漫天蹲下身，整理她的衣襟。
“怕。”糖寶老實承認，“但是不怕也要去，對嗎？”
霓漫天鼻子一酸，強笑道：“對。而且我們會保護你，你爹爹、摩嚴師伯、還有那麼多前輩都在。你隻需要做一件事——當胸口的花瓣發熱時，就閉上眼睛，用心感受，告訴我們你‘看’到了什麼。能做到嗎？”
“能。”
子時正刻。
月亮隱入雲層，星光黯淡。問心路上的銀色紋路驟然亮到極致！兩側鬆柏的枝葉瘋狂搖擺，發出刺耳的尖嘯！灰白色的混沌霧氣如潮水般從山道深處湧出，卻在入口法陣前被強行遏製，形成一堵不斷翻湧的霧牆。
“就是現在！”東方彧卿厲喝，“三位一體，鏡像開啟——！”
他雙手結印，三件法器同時飛起！青銅鏡射出銀光，龜甲上的符文浮空顯現，涅槃枝條的三色光暈融入其中。三道力量在空中交織，化作一束旋轉的光柱，狠狠撞向霧牆！
沒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的細微聲響。霧牆中心出現了一個扭曲的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那片熟悉的灰白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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