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明的相知。
“邊荒之事，”白子畫開口，聲音平靜，“歸途聯盟會給出答複。”
單春秋“嗯”了一聲。
“不必讓太多。”
“不會。”白子畫道，“也不會少。”
單春秋偏頭看他一眼。
這是他們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對話。不是對手，不是盟友，甚至談不上朋友。隻是兩個都曾經背負過太多、失去過太多、也終於等到過什麼的人。
“殺阡陌，”白子畫忽然道，“恢複得如何。”
單春秋沉默了一下。
“比剛醒時好些。”他說，“能下榻走幾步了。隻是懶，不肯多動。”
白子畫微微頷首。
“長留有幾株千年靈芝，”他說，“回頭讓幽若送去。”
單春秋沒有推辭。
“多謝。”
雲海翻湧，漸漸遮住了遠山的輪廓。
白子畫轉身，走出幾步，忽又停下。
“遷影，”他說，“是個好孩子。”
單春秋的背影微微頓了一下。
“……嗯。”
他沒有回頭。
但白子畫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輕輕蜷起，又鬆開。
那是他握過遷影無數次的手。
是那雙從不知如何表達、卻始終沒有放開的手。
白子畫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下主峰，將那片蒼茫的雲海，留給那個終於可以卸下重負、在此刻短暫休憩的舊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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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長留山下了第一場雪。
糖寶趴在窗邊，望著雪幕中漸漸走近的兩道身影，靈體倏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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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遷影弟弟來了！”
她飄起來，一頭紮進雪裡，又一頭紮進遷影懷裡，差點把遷影撞個跟頭。
“糖寶姐姐，”遷影穩住身形，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東海今年的雪珠，比去年還多。父親說可以做靈墨，夠寫一年的文書。”
糖寶接過袋子，滿足地抱在胸口。
“你們今年來得早！”她開心道，“往年都要等到臘月呢。”
遷影眨眨眼，很小聲地說：
“因為父親說，早些來，可以幫姨姨掃雪。”
不遠處的廊下，單春秋正與白子畫相對而立，沉默地交接一疊關於邊荒防務的文書。
他沒有說自己是來掃雪的。
他隻是比往年早來了二十天。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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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冬天，長留山的雪格外多。
遷影學會了堆雪人。
糖寶幫他用靈力凝出兩隻圓圓的雪球，一大一小，摞在一起。遷影認真地找了半天，從後院撿來兩顆黑石子做眼睛，又折了一小截紅透的楓枝做嘴巴。
“這是父親。”他指著那個大雪人。
“那這個呢？”糖寶指著那個小雪人。
遷影想了想，將小雪人往大雪人旁邊挪近些。
“這是遷影。”他說。
他沒有說那大雪人旁邊為什麼空著一塊。
糖寶也沒有問。
她隻是飄到那空位邊，用靈力凝出一顆小小的、紫色的光球，輕輕放在雪地上。
“這是聖君叔叔的心。”她說，“它在這裡，就是聖君叔叔也在。”
遷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那顆紫色光球攏進大雪人與小雪人之間。
風卷起細雪，落在三個緊挨著的雪人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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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絕情殿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花千骨在樹下溫酒，白子畫在廊下煮茶。糖寶和遷影圍坐在爐邊，認真地烤著幽若師姐偷塞給他們的年糕。
年糕烤得微焦，鼓起小小的泡，散發出甜糯的香氣。糖寶用靈力托起一塊，小心地吹涼，遞給遷影。
遷影接過來，咬了一小口。
“好吃。”他彎起眼睛。
糖寶滿足地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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