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語,有告別,有他堅守的告別。
他還刀,是告別薑哥兒。
可如今,卻是告別江涉。
江涉愣了一愣。
他雙手捧刀,不喚不留,隻呆呆地立在原地,望著那對互相攙扶的背影,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一步一步,漸漸遠了.....
院中寂寂,風聲蕭條。
晨風吹過空蕩蕩的院子,捲起幾片落葉,再也回不去樹上。
...
「踏踏踏!」
巧兒腳步輕快,越過滿院的春花,領了徐清月的吩咐,隻一路穿廊過院,直直往雲水坊方向而去。
未幾多時,便遠遠見了那徐家鋪子。
那老神仙果然如往常一般,賴在鋪中不走,也不吃喝,隻盤腿坐著閉目養神。
巧兒行至近前,先是依著禮數,斂衽施了個萬福,才道:
「老神仙,我家小姐差奴婢來請您移步府中。」
「哦?」
老翁眼皮微抬:「可是你家小姐回心轉意,願做老夫弟子了?」
「這卻不是。」
「不是?」
老翁臉色一甩,沒好氣道:「既不願入我門下,那尋老夫作甚?老夫與你家小姐有緣,此緣乃在道途,不在俗務。若無他事,休來擾我清靜!」
「這......」
巧兒依著徐清月的囑咐,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惶,她先頓了頓,才急聲道:
「老神仙息怒!實.....實是宅中突發蹊蹺,鬨了鬼患,邪祟之氣重得駭人!我家小姐方才在書房中,險些叫那惡鬼害了性命!此刻仍是驚魂未定,氣息奄奄。」
「奴婢這才鬥膽,來請神仙搭救!」
什麼?
鬼患?!
聽聞徐清月「險些叫那惡鬼害了性命」,那一直閉目盤坐、穩如生根的老翁,竟是急得眼皮驟睜:
「你家小姐怎了?如今是何情狀?速與老夫細細道來!」
他身形未動,周遭氣息卻陡然一凝,空氣裡好似冷了下來,漸漸凝有霜斑。
巧兒被他氣勢所懾,不敢怠慢,忙將小姐在書房中那「渾身僵冷、動彈不得、嗬氣如蘭、驚魂未定」的模樣,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說道:
「小姐親口說......像是被甚麼東西魘住了,四肢皆不聽使喚,好一陣才緩過氣來,如今仍是麵無人色,心悸膽寒。」
「隻怕......」
「隻怕什麼?」
眼見巧兒邊說邊抹淚,那老翁麵上更顯焦急,他拂袖起身,先是大手一揮,將坐下蒲團隔空攝入袖中,遂即才沉聲道:
「前頭帶路!」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動我的有緣之人!」
另一頭。
江涉返至屋中,麵上懨懨。
他沉默良久,才喚出麵板。
麵板上綴著關於徐清月的小字:
「徐清月」
「身世:京城大戶,徐家家主之女,萬裡挑一的仙道爐鼎」
「評價:肌膚勝雪,臀比肩寬,與之雙修,一日千裡,三日後即可賣出」
「嗯,不錯!」
江涉點了點頭:「她來得正是時候,且先操了這徐家大小姐罷。」
說著....
便凝起念頭,打算開始操控徐清月。
「踏踏踏——」
恰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卻輕快的腳步聲。
「巧兒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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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巧兒姐....」
「嗯....」
巧兒領著那老神仙,穿廊過院,途中但凡遇見僕人行禮,她皆一一點頭回應。
未行多久。
那老神仙驟然駐足,一雙看似昏花的老眼精光四射,若電光般掠過周遭遊廊花木,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數息,詫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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