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已然凝成冰碴、生機斷絕的邪修屍身,錢真收回小鍾,鬆了口氣,裝作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袖,偏頭望向一旁的葉青竹,唇角微揚:「師妹你看,我說了,這種貨色,一隻手便夠了。」
葉青竹卻緊蹙著眉,隻覺得四肢百骸越來越軟,一股虛弱感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她低喃道:「不對……血煞陣為何還在運轉?」
話音未落。
一團血霧驟然從錢真身後翻湧而出,下一刻,一道血影自霧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錢真已生警覺,但那血影的速度實在太快,他隻來得及掏出符籙,指尖甚至還沒來得及注入靈力,那枯瘦的手掌已破開法衣護體靈光,重重印在他胸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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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數丈外的山石上,巨石轟然碎裂,煙塵漫捲。
葉青竹瞳孔驟然收縮。
那從血霧中現身的身影,與方才被凍成冰渣的邪修,一模一樣。
「咳、咳咳……竟是上品符籙……」邪修咳出幾口黑血,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燃著幽幽綠芒:「若不是老子早有準備,煉出一具血身,今日還真栽在你這個小輩手裡。」
「當——」
金鐵墜地的脆響打斷了他的話。
邪修偏頭看去,隻見葉青竹趁他說話的間隙催動禦劍術,那被打落插在泥土中的飛劍淩空而起,卻在飛到半途時猛然一顫,無力墜落。
「有毒!」葉青竹麵色煞白,瞥向腰間的香囊,那本是宗門發放的防毒寶物,此刻已完全發黑,正冒著絲絲黑煙,毒素加上血煞陣的壓製,她的靈力剛一運轉便如泥牛入海。
但她仍咬緊牙關,袖中倏然掠出數道赤紅光芒,如流星般射向邪修。
每一道光芒中,都裹著一張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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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籙炸開,熾烈的火焰如怒濤般吞向邪修,三張一階中品爆裂符,同時引爆。
邪修吃過錢真的虧,此刻不敢托大,手中符籙瞬間激發,地麵猛然蠕動,無數深埋地底的植物根係破土而出,在他麵前交織成層層藤牆,將撲麵而來的烈焰阻擋在外。
但他忘了,爆裂符最可怕的,從來不是火焰的焚燒,而是爆炸本身。
「轟!轟!轟!」
三聲巨響幾乎疊在一起,烈焰與衝擊波同時炸開,一堵堵藤牆在狂暴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火焰翻湧間,邪修麵色微變,倉促間祭出一麵血色梯形盾牌。
盾牌迎風暴漲,在空中急速旋轉,灑下層層血芒,死死抵住那席捲而來的爆炸餘威。
待到火光散儘,邪修低頭看了一眼盾牌上的裂痕,嘴角抽搐了一下,旋即抬頭望向那已徹底失去戰鬥力的清雅女子。
她癱坐在地,髮絲散亂,法衣淩亂,狼狽中卻透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美。
邪修的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笑容漸漸變得淫邪:「你越調動靈力,毒素髮作得就越快……」他舔了舔嘴唇:「或許,在把你們煉化之前,還能先快活一場……」
話音未落。
身後陡然傳來淩厲的破風聲。
邪修頭也不回,腳下猛然一跺。地麵轟然炸裂,數根丈許高的地刺從錢真腳下暴突而起,逼迫得他不得不騰挪閃避,可他本就身中劇毒、又被血煞陣壓製,先前那一掌更讓他五臟移位,閃避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滯澀。
終於,一根地刺擦身而過,在他肩頭炸開一道血花。
錢真悶哼一聲,翻滾著摔落在地,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差點忘了還有你。」邪修轉過身,麵色陰沉如水,那具血身是他耗費半生心血煉成,相當於第二條命,就這麼毀在這小子手裡,他咬牙切齒:
「老子不僅要抽乾你的血,還要把你製成屍俑,日日踩在腳下,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他大步走向錢真,抬起手掌,掌心血芒湧動。
就在這時。
那倒地不起、仿佛已陷入昏迷的錢真,猛然睜開眼。
眼中沒有瀕死的渙散,隻有冰冷的殺意。
法衣無風自動,他手中金光大盛,一口小鍾脫手而出,裹挾著刺目的金光,直射邪修麵門。
「不好!」
邪修瞳孔驟縮,他怎麼也沒想到,在劇毒、血煞陣、重傷三重壓製下,錢真竟然還能催動中品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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