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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渾身一僵，愕然轉頭。
她……怎麼來了？
薑望舒幾步上前，奪過了他手裡火把，然後抬眼，睨著他，“你知不知道，小孩玩火，晚上會尿床！”
沈淵耳根一熱，語氣硬邦邦的，“我……我才不是小孩。”
薑望舒抬手，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個巴掌，“毛都沒長齊，怎麼就不是小孩了！”
沈淵吃痛，捂住腦袋，瞪著她，“還我。”
薑望舒把火把往身後一藏，“不行，沒收了！”
沈淵踮起腳尖，想要來搶。
薑望舒一個拋物線，就將火把丟進水缸裡，火苗瞬間熄滅。然後就對著沈淵聳了聳肩，“沒了。”
沈淵氣紅了眼，轉身就朝廚房走，大不了他再燒一根。今天他一定要為大黃報仇！
薑望舒：“……”
她是真的很不想管這個崽子。
可是，識海裡，功德簿上的數字正像抽風一樣上躥下跳。
自從她和這個小崽子見麵，她們兩人就有了因果關係，功德也緊緊綁定在了一起。
他做惡，她扣分。他行善……哦，眼下看來，這崽子暫時沒有行善的打算。
眼看那功德值又要往下跳，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後衣領。
“鬆開我！”沈淵像隻被激怒的小獸，用力掙紮。
“急什麼？”薑望舒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其實，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他們也不會有好結果。”
沈淵掙紮的動作一頓，回過頭，看著她，皺眉道：“什麼意思？”
薑望舒作為修真界的天才，望氣不過是最基礎的術法，隻一眼，她就看見了沈建國和吳春梅的未來。
“沈建國酗酒成性，家暴成癮，注定一生窮困潦倒。吳春梅，晚年會被她親手寵壞的廢物兒子拖累至死，悔恨終生。”
沈淵的身子一僵，“如果這是他們的未來，那我的未來呢？”
薑望舒本想說：你三十歲策劃化工廠爆炸，與所有你恨的人同歸於儘。
話到嘴邊，她改了口：“你以後會長得比現在高很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會遇見一生摯愛，何其相伴一生。”
沈淵眼裡的光驟暗，嘲諷似的笑了，“我這樣的人還能有那樣的好日子？”
薑望舒迎著他的視線，斬釘截鐵地說：“當然能！因為我來找你了！”
我為你而來，定能改變你的一生！
沈淵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他扭過頭去，顯然沒信。
村裡有個劉半仙，整天神神叨叨，靠著幾句似是而非的天機唬得不少人團團轉。
可他曾親眼看見劉半仙偷偷塞錢給村頭的二賴子，讓他在眾人麵前配合著演戲。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人，和劉半仙沒什麼區別。
都是騙子，隻是騙術或許高明一點。
薑望舒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沒相信。
但她也沒生氣，隻是對他笑道：“小孩，你知不知道，懲罰一個人，最狠的方式，不是讓他痛痛快快地死，而是……”
沈淵不由看向她，“是什麼？”
薑望舒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而是讓他明明活著，卻每一天都活在痛苦裡，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
泥濘的土路上。
沈建國揣著剛從薑望舒那兒預支的五塊錢，走路帶風。
幾個蹲在村口閒聊的村民看見他，笑著打趣，“建國，今兒個氣色不錯啊，這是往哪兒去？”
沈建國咧嘴一笑，露出被劣質煙葉熏黃的牙，“去公社打酒！”
有人揶揄，“喲，又有錢買酒了？”
沈建國腰板挺得筆直，滿不在乎地擺手，“哎呀，都是小錢罷了。”
村民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互相看了眼後，癟了癟嘴，誰不知道沈建國這錢是賣兒子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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