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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裴燼取出那支疫苗，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他沒有立刻刺下，而是俯身，虔誠地在薑望舒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像是在舉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薑望舒閉上眼，做好了迎接劇痛或排異反應的準備。然而，預想中的撕裂感並沒有出現。
冰涼的藥劑流入血管，就像水滴彙入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裴燼，“這是什麼情況？”
裴燼拔出針頭，隨手將空管丟進垃圾桶，“可能，姐姐是那萬分之一中，對疫苗免疫的人吧！”
薑望舒看著裴燼，沒有說話。
而裴燼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姐姐，你注定要永遠陪著我。”
在薑望舒看不見的空間裡，一支一模一樣的疫苗正懸浮在空中，未曾打開。
姐姐，原諒我的自私。
我不能接受你有任何離開我的可能性。
薑望舒在心裡歎了口氣，她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算是安撫。
罷了，當個喪屍也不是不行。
至少能多看小崽子幾年，讓他多做些好事。
隻不過，裴燼還是高估了喪屍這種存在形式的穩定性。
末世第十五年，秋。
薑望舒的身體開始變差。
原本隻是皮膚偶爾乾裂，逐漸演變成了大麵積的壞死與潰爛，甚至連行動都變得愈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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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瘋了似的滿世界搜尋晶核，試圖為她續命。
起初，晶核確實能起到緩解的作用，薑望舒還能像往常一樣靠在他懷裡曬太陽。
但漸漸地，無論多麼純淨的能量灌入，都無法阻止她身體的衰敗。
這一日，夕陽西下，薑望舒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開始凋零的世界，忽然笑了。“裴燼，現在，可以給我注射那支真正的疫苗了嗎？”
裴燼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姐姐……你知道？”
薑望舒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心疼。小崽子前後經曆了兩世，似乎都過得不怎麼樣。
裴燼搖著頭，聲音破碎，“姐姐，我們肯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薑望舒卻抬起那隻已經有些僵硬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用氣聲說道：“這次，還是你親手為我注射疫苗吧！”
裴燼紅著眼眶，終究還是敗給了那雙眼睛。
他從空間裡取出那支塵封已久的疫苗，指尖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針管。
“噗嗤——”
針尖刺入頸動脈。
薑望舒隻覺得一股久違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原本麻木的身體竟然恢複了知覺。
但緊接著，劇烈的排異反應爆發了。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生生剝離。
即便如此，薑望舒嘴角依舊帶著笑。
她就知道，天道不會站在她這邊。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能從這個腐敗的身體裡解脫。
隻不過，這就可憐這個小崽子，又得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活著了。
她拚儘最後的力氣，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嘶啞地安慰道：“別哭，隻要你多做善事，我們終有一日，還會再見……”
話音剛落，那隻手便無力地垂落下去。
裴燼抱著懷裡迅速冰冷僵硬的屍體，崩潰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回蕩在空曠的別墅裡，“姐姐，別走，我保證，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末世第四十五年年，冬。
華安基地的鐘樓敲響了整點的鐘聲，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拍打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裴燼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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