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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麵寒風呼嘯，薑望舒的房內炭火燒得極旺。
正睡得迷迷糊糊，歲歲忽然開口：“主人，小反派好像發燒了。”
薑望舒從床上坐起，在心裡抱怨了一句，“真是麻煩！這個小崽子什麼時候能讓人省點心！”
她掀開錦被下床，胡亂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守在外間的翠香聽見動靜，連忙掌燈迎上來，“夫人，這深更半夜的，您這是去哪兒？”
薑望舒一邊係著衣帶，一邊隨口應道，“我忽然夢到寒哥兒他爹了，我去看看寒哥兒的被子夠不夠厚。”
翠香愣了一下，隨即低頭應是，默默跟在夫人身後。
這邊的衛寒縮在單薄的被褥裡，渾身像被火燒一樣滾燙。其實從山上下來的那天，嗓子就開始發癢，但他一聲沒吭。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隻要熬過去，就好了。他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衛寒咬緊牙關，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用那點單薄的熱氣捂住自己。
可是真的好難受啊，骨頭縫裡都透著涼氣。
如果爹娘還在就好了，他們一定會救他。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薑望舒帶著一身寒氣闖入，看著那縮成一團的小身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她心頭一跳。
“翠香！”她頭也不回地命令道，“去請大夫。快！”
“是！”翠香被她語氣中的嚴厲嚇了一跳，連忙跑了出去。
衛寒燒得迷迷糊糊，沉重的眼皮掀開一條縫，看見了薑望舒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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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別打我……我錯了……”
薑望舒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鄭重承諾：“放心，有我在，以後沒人能打你，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她幫他蓋好被子，再用打濕的帕子，幫他擦掉額頭的汗水。
一遍又一遍。
衛寒閉著眼，感受著那輕柔的動作，還有些懵。
她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甚至……她還在幫她擦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懈，竟然真的睡著了。
天剛蒙蒙亮，雪光透過窗紗灑在床前。
衛寒醒來時，第一反應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薄薄的被子不知什麼時候被換成了厚實的棉被，而被子裡還有一個手爐，正暖著他的心窩。
而薑望舒趴在床沿睡著了，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臂彎裡，呼吸均勻。
他愣住了。
不是夢。
她真的守了他一夜。
薑望舒抬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著衛寒那雙還帶著懵懂的眼睛，沒好氣地說道：
“被子那麼薄，也不知道說，你不生病誰生病啊！”
“還有，下次生病了，記得跟我跟我說！”
“你自己硬扛著，是想把自己熬成乾屍嗎！”
一連串的訓斥，卻帶著說不清的關心，讓衛寒的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他愣愣地點頭，嗓音沙啞，“知道了，謝謝……母親。”
翠香端著熬好的藥走了進來，濃鬱的苦味瞬間彌漫開來。“少爺，喝藥。”
衛寒接過藥碗，仰頭就喝。
藥汁苦澀粘稠，但他沒有抱怨，因為能聽他抱怨的人，已經不在了。
薑望舒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這孩子，怎麼這麼懂事，連喊苦都不會。
在他喝完最後一口，薑望舒忽然伸手，將一顆蜜餞塞進了他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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