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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望舒放下茶盞，柔聲道：“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別自己一個人憋著，知道嗎？”
衛寒的睫毛顫了顫，“母親，我……想去學堂讀書。”
薑望舒這才想起，原身掌家後，就將衛寒的先生辭掉了。這就導致衛寒八歲，一直自學，連個正經的先生都沒有。
她看向翠香，“江陵城最好的學堂是哪一個？”
翠香回答：“回夫人，是淩雲書院，那裡教書的是國子監退下來的一個老翰林。二房的幾個少爺，都在那兒上學。”
薑望舒點了點頭，“行，你準備束脩，明天就送少爺去那兒讀書。”
衛寒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光亮。
隻要能去學堂，就有機會接觸外麵的世界，他就有把握掙脫這個女人的束縛。
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多謝母親，子瞻定不讓母親失望。”
子瞻是他的字，是父親還在的時候，替他取的。
薑望舒見他這般聽話懂事，心軟得一塌糊塗。多好的小崽子啊！真是越看越喜歡。
晨光熹微。
衛寒便跟著管家，去了淩雲書院。
他還換上了淩雲書院的校服，靛藍色的棉袍，襯得他小臉愈發清俊。
可他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兩道陰影便籠罩了他。
“喲，這不是咱衛家的掃把星嗎！”
衛寒抬頭，看見兩張熟悉的臉。二房的衛明和衛禮，也衛宏遠的親侄子。
衛明一腳踩在衛寒的袍角，“你先克死了自己的娘，又克死了自己的爹。怎麼？現在來到書院，又想克誰啊？”
衛寒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衛明還想說些什麼，但衛禮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夫子來了，他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傍晚，聽雨軒門口。
薑望舒正在剝橘子，見衛寒回來，隨口問道：“第一天去書院，感覺怎麼樣？”
衛寒放下書箱，低眉順眼地答道：“還不錯。”
薑望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還不錯？
歲歲都告訴她了，那兩個小兔崽子踩他袍子，罵他克星。
現在的小崽子，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忍。
她沒戳破，隻是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那就好，去洗洗手，準備吃晚飯。”
第二日的清晨。
衛寒剛走到書院門口，便被兩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正是衛明和衛禮。
衛明一把推在衛寒肩膀上，將他推得後退兩步，“昨天讓你跑了，今天看我怎麼收拾你！你個沒人要的野種，也配跟我們一起讀書？”
衛禮也在旁邊幫腔：“就是，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衛寒抱著書箱，被推得踉踉蹌蹌。
那一句句“野種”、“沒人要”，像針一樣紮進他的心裡。
他本想繼續忍著，可衛明得寸進尺，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衛寒吃痛，手一鬆，書箱掉在地上，裡麵的硯台和字帖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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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隱忍了兩天的怒火終於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彎腰，抓起地上的硯台，對著衛明的額頭狠狠砸了過去！
衛明捂著額頭慘叫起來，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
“哥！”衛禮嚇得臉都白了，扶住衛明，“你沒事吧！”
衛明看著手中的鮮血，瞪大雙眼，尖叫連連，“啊！我流血了！”
衛禮惡狠狠地瞪著衛寒，“衛寒，你完了！我現在就去告訴夫子，讓他把你趕出書院！”
說著，就朝書院內部跑去。
衛寒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流淌的墨水和血跡，大腦一片空白。
他好不容易才來書院，絕不能被趕走。
可是……他好像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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