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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南織直視著眼前的人，臉上的笑容一寸寸淡去。
這一世，她已經搶占先機，避了大坑。
隻要她願意，她當然可以裝聾作啞，當一個眼瞎耳聾的富貴閒人。
更不要說她如今還與裴照野有了婚約，便是她什麼都不做，也能榮華富貴一生。
可是……
她為什麼要做個眼瞎耳聾的廢人？
她要報仇，要查清楚父兄戰死沙場的真相！
“裴大人也看到了文安侯夫人的模樣。”樓南織語氣緩緩，“她雖然是一個瘋子，但是也有文安侯夫人這個尊貴身份，按理說，她也能安穩一生。可眼下卻又是何等光景？”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願做隻能受人擺布的瘋子，傻子，我的人生，需得握在我自己手中。”
獸首銅爐裡輕煙嫋嫋，紅泥小火爐上茶水氤氳。
“若是裴大人還有顧慮……那便算了吧。”樓南織自認為不會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她能與裴照野合作，自然也能另尋他人合作。
隻不過得重新再來而已，她等得起。
看著樓南織臉上的不悅之色，裴照野垂下眼眸。
“我並未說不行。”他道，“隻是此事關乎重大，不得不先與樓小姐你說個清楚。”
樓南織眉頭微皺，“就算說破了天去，不也是皇家醜聞？”
“不。”裴照野搖了搖頭，“你如今急著追查當年的事，無非就是懷疑二殿下與文安侯府的關係。可他們若是真的敢瞞天過海，當年又豈會不做好萬全的準備？”
“二十餘年過去，二殿下的身後有皇後，有文安侯府，早已經根深蒂固。你此時去查陳年舊事，無異於是給那些人當了靶子。一旦開始入局，你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她本可以無憂無慮地過此一生，可若是被卷入紛爭，便再也回不去從前。
“無所謂。”樓南織吃吃地笑了起來，“我從來就沒有回頭路。更何況你之前不也告訴過我，那位沈不聞將軍的背後，正是文安侯嗎？”
顧長寧的身世與文安侯有關，沈不聞的背後之人也是文安侯，這雙方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聯係，但是……
顧長寧有成為儲君的機會，沈不聞當年踩著樓南織父兄與無數邊關將士的屍骨成就豐功偉績。
一邊是朝堂，一邊是兵權。
可見文安侯所圖不小。
而樓南織要想弄死顧長寧，最後不也得與文安侯府對上嗎？
倒不如趁現在先下手為強，快一步找到文安侯府的種種罪證，屆時一旦真的撕破了臉，也好過一點斡旋的手段都沒有。
眼看著樓南織已經下定決心，裴照野也沒有多說。
他甚至沒有再勸說，而是直接為後麵的事情考慮，“為了安全起見，文安侯府的事情你隻當不知，當年的事情我自會去查。”
“你雖然是天子近臣，可文安侯府也不是好惹的……”樓南織有些擔心。
雖說裴照野權勢滔天，但他身份成謎，是個隻忠於皇帝的孤臣。
而文安侯府卻牽扯甚多，僅憑他一人，能行嗎？
裴照野似是勾了勾唇，“隻要皇帝想查，便沒有什麼是查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
“皇帝命我前來，本就是為了文安侯夫人，如今我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他疑心深重，自然會去查當年的事。借由皇帝之名辦事，文安侯府也阻攔不得。”
一旦文安侯府從中作梗，便是坐實了文安侯對於當年的事情心裡有鬼。
不過裴照野也知道文安侯野心勃勃，就算他不會明著阻攔，暗地裡必定也少不得會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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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時，便各憑本事了。
樓南織沉默了一瞬，“還是小心為上吧。畢竟我們如今隻是猜測，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若是急於求成，反而容易落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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