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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墊著厚厚的褥子，樓南織倚著軟枕，倒不覺得顛簸。
她的懷裡抱著湯婆子，秀麗的眉頭卻一直沒有舒展開來。
裴照野那一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貴妃的孩子……
傳聞中貴妃身下的就是一個兒子呀！
裴照野現在怎麼會這麼問？
她百思不得其解，扭頭想問一問裴照野，可卻又張嘴無話。
她甚至有想過是不是自己藏起來的那點隱秘的心思被裴照野發現了？
可那又如何？
如今的皇帝昏聵無能，二皇子又不是皇帝親生，其餘幾位皇子也並非明君之選……
所以在她看來，與其把江山社稷交到那些廢物手中，那又為何不能……
“大人，夫人，到文安侯府了。”車夫的聲音打斷了樓南織的思索。
她的思緒被打亂，眨眼間便將腦子裡的那些想法全都拋開。
裴照野先行下了馬車，隨後伸手將樓南織扶了下來。
冬日的太陽總是不太明亮，霧蒙蒙的，仿佛籠罩著一層白霜。
樓南織抬頭看了一眼威嚴肅穆的文安侯府，隻見那朱漆大門外，白幡素幔隨風輕晃，漫天肅穆之氣撲麵而來。
簷下掛著的白紙燈籠隨風搖曳，偶有幾聲壓抑的啜泣從內院隱隱傳出，與門外往來賓客低聲的交談交織在一起，將整個侯府籠罩在一片哀戚的氛圍裡。
此時府門外來來往往也已經有了不少吊唁的賓客。
這些人見了樓南織二人，也極有耐心地上前打招呼。
昨夜文安侯府中突發命案，文安侯夫人驟然離世，誰都清楚此事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可礙於侯府權勢，無人敢私下妄議。
因此，賓客們一看到裴照野這個玄鐵衛指揮使便都想打探一二其中內情。
不過三兩句交談之後，那些人便都失望而去，因為裴照野似乎也並不知情。
“若是連裴大人都不知曉內情，恐怕……”被新提拔上來頂替了江尚書的官員有些諂媚地笑了笑，“恐怕文安侯夫人之事，當真隻是意外。”
“內宅之事，便是意外也屬正常。”裴照野的回答滴水不漏，看似什麼都說了，實則什麼都沒說。
劉尚書聞言隻能“嗬嗬”一笑，“裴大人說得是，說得是……”
眼看著在裴照野這裡打探不出什麼情況來，賓客們也隻能陸續進了文安侯府。
樓南織看著賓客們臉上各異的神色，她攏了攏披風，說道：“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懷疑文安侯夫人的死……看來此事果真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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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去看看。”裴照野道。
樓南織點了點頭，兩人並肩進了文安侯府。
文安侯府裡也是漫天的素色，裴照野在前廳看了一圈，沒發現文安侯，便尋了下人來問。
下人說道：“回大人的話，侯爺傷心勞神，此時正與幾位大人在偏廳議事，幾位族老也在。”
“知道了，下去吧。”裴照野的手按在劍身上，“我去試探一二。”
樓南織點頭同意，“也好，那我就在前廳打聽打聽。”
前廳寬敞開闊，被用來做了靈堂。
靈堂中間擺放著一口沉重的烏木棺材，棺材前放著香爐，擺著長明燈。
一般在這種情況下，總會安排幾個孝子賢孫哭一哭，然而文安侯膝下無兒無女，便隻能從旁支挑了幾個孩子來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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