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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深吸一口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我是三號營地指揮官周烈，編號零三二七。現上報以下情況：今日我部在礦脈區域剿滅梁山賊武裝，擊斃匪首宋江，活捉匪首花榮，繳獲關鍵證物一件，代號‘邪神木雕’。該證物具有異常能量波動，與先前上報的礦脈異常現象直接相關。總部特別事務處已介入，要求立即收繳證物，但我部對該部門的處置方式存疑，請求二部介入，共同監督證物的交接和研究過程。”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特別事務處的人，現在在哪裡？”
“在營地外待命，負責人叫胡明洋，帶著行動隊，有武裝。”
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長到林遠以為通訊斷了。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低了幾分，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二部的人連夜出發，預計兩小時內到達你部。在二部到達之前，不要將證物交給任何人，包括特別事務處。如果有人強行索取，你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事後由二部負責解釋。”
周烈的手指微微收緊，“明白。”通訊掛斷，電流聲消失，通訊器的屏幕暗了下去。周烈將通訊器重新放回暗格，掛上地圖，轉過身，看著林遠。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但更多的是擔憂，就像一個把賭注全部押在了一匹馬上的人，在押完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匹馬能不能跑贏。
“兩小時。”周烈說，“兩小時之內，二部的人會到。在那之前，木雕不能交給任何人。”
林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營地外麵的夜色。營地外的那片空地上，幾輛黑色越野車還停在那裡，車燈沒有開，但車窗後麵有微弱的紅光在閃爍，那是有人在車裡抽煙。胡明洋沒有走，也沒有睡，他的人就在那裡等著，像一群蹲在獵物洞口外麵的狼，耐心地等著獵物出來。
“兩小時之內，他不會動手。”林遠說，“他忌憚你，也忌憚三號營地。如果他真想硬搶，剛才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他有命令，有行動隊，有總部撐腰，但他沒有把握在衝突中全身而退。這裡不是他的地盤，他的人太少了。”
周烈走到林遠身邊，也看著窗外那片黑暗。“二部的人來了之後，木雕交給他們，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之後的事，二部會接手，你不用再管了。”
林遠沒有回答。他從背包裡摸出那個防水袋，隔著塑料布看著裡麵那尊木雕。木雕表麵的暗紅色光澤在日光燈下微微閃爍，像一隻閉著的眼睛，隨時會睜開。防水袋的角落，那枚微型追蹤器還牢牢地粘在木雕底座上，指示燈在塑料布的遮擋下幾乎看不見，但它還在工作，信號還在發送。
追蹤器的接收端在他口袋裡，屏幕上的光點還在原地，沒有移動。
林遠將防水袋重新塞回背包，拉好拉鏈，背起來。“周團，二部來了之後，木雕我會當麵交給他們，不會經過任何人的手。交接的時候，我需要你在場，趙鐵軍也在場。人越多越好，要讓胡明洋看到，木雕不是被他拿走的，是被二部拿走的。這樣他就算想找麻煩，也找不到三號營地頭上。”
周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走廊裡的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值班的護士換了一班，警衛換了一崗，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灰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淩晨四點剛過，停機坪方向傳來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不是直升機，是更小的、更靈活的那種——旋翼機，雙座，靜音設計，螺旋槳的噪音比直升機小了一半以上，在夜空中幾乎聽不到。兩架旋翼機幾乎是貼著樹梢飛過來的，在停機坪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垂直降落，激起的氣流將地麵的碎石和塵土吹得四處飛濺。
艙門打開，六個人從旋翼機裡跳出來，穿著深藍色的作戰服，沒有戴麵罩，沒有攜帶重型武器，腰間隻有手槍和匕首。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身材高挑，短發，臉上沒有化妝，眼神銳利得像刀鋒。她走到停機坪中央，環顧四周，目光在胡明洋那幾輛黑色越野車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朝營地醫院的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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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已經得到了哨兵的報告，在林遠之前趕到了停機坪。他站在停機坪邊緣，看著那個女人走過來，伸出手。“三號營地指揮官，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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