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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看著那條衝天的人道氣運之柱，看著林峰腳下那條金色的登天長階，看著那一億五千萬個睜開眼的人族嬰兒，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算到了林峰會在白虎嶺設伏，算到了接引和準提不是林峰的對手，算到了三十六根天柱即將成型，甚至算到了天道內部會有分歧。
但他沒想到的是，林峰居然敢直接質問天道本身。
更沒想到的是，天道居然真的回應了。
造化玉碟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每一道裂紋都代表著一道天道法則在掙脫他的掌控。
四十萬年的身合天道，在這一刻像是被人從根基上撬開了一道口子。
“好，很好。”
鴻鈞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之前的冷漠更加可怕。
“林峰，你以為說動了天道本體意識，就能扭轉戰局？”
“你以為那三億個嬰兒睜開了一半眼睛，就能對抗本座四十萬年的積累？”
“天真。”
鴻鈞抬手，這一次他沒有再催動三十三重天，而是將造化玉碟從腦後摘了下來。
造化玉碟，鴻鈞的本命法寶，身合天道的載體，天道法則的容器。
這件法寶的威力，從來都不是三十三重天能比的。
“本座當年以造化玉碟承載三千大道，以身合道四十萬年，將天道之力煉化入每一寸血肉之中，你以為天道本體意識蘇醒，就能擺脫本座的掌控？”
“天道至公，不偏不倚，可正因為它至公，它才需要一個掌控者來替它做決定，否則，天地人三道各行其是，洪荒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本座就是那個掌控者，四十萬年來，洪荒運轉井然有序，量劫雖有，卻從未讓洪荒傷筋動骨，這一切，都是本座的功勞。”
“你林峰想取代本座？你問過洪荒眾生嗎？你問過那些在量劫中活下來的種族嗎？你問過那些靠著天道秩序才能苟延殘喘的小族小派嗎？”
鴻鈞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句話都裹挾著天道之力，試圖將天道本體意識的蘇醒重新壓製回去。
“你人族不過是一群用泥巴捏出來的後天之物，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居然還妄圖以人道伐天道，以人祖壓道祖？”
“本座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作螳臂當車，什麼叫作不自量力！”
造化玉碟光芒大放。
三千條大道法則同時從玉碟中湧出，每一條都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威能。
三千大道交織成一張遮天巨網，從九天之上罩下來。
目標不是三十六根天柱，而是林峰本人。
鴻鈞終於想明白了，毀掉天柱沒用。
隻要林峰還活著，隻要人族的魂還在，就算天柱全毀，人族也能重建。
殺林峰，才是根本。
隻要林峰一死，人族沒了主心骨，人道沒了化身，天道就能重新占據主導地位。
到時候再毀天柱，就是摧枯拉朽。
“來得好。”
林峰麵對三千大道的鎮壓，不但沒有退，反而加快了腳步。
他沿著那條金色的登天長階大步向上，每一步都踩碎一條大道法則。
不是硬碰硬，是讓天道本身的抗拒意誌來對付鴻鈞強行驅使的三千大道。
“鴻鈞，你說你是天道的掌控者，可你問問自己，這三千條大道法則，有多少是心甘情願聽你號令的？”
林峰伸手，朝著三千大道中那條最粗的金色光柱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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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道法則。
三千大道之中，人道法則一直是最弱的一條。
不是因為它天生就弱，而是因為鴻鈞四十萬年來一直在刻意壓製它，把它抽得隻剩下一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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