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院子裡。
林夕打牆上跳下來。
腳一沾地,就覺著不對勁。
院子裡蕩漾著的無形陰寒,重得不正常。
他心頭一凜:吳老鬼死得果然蹊蹺,殺死他和師父的,怕不是人.....而是......
鬼?
「吳大爺這院兒,大伏天兒比秋末的竄堂分還陰冷,保不齊是有不乾淨的東西作祟。」
林夕想起了殺死瘋婦妖胎。
妖胎降臨的一刻,也感受過這種叫人起雞皮疙瘩的陰寒氣。
「甭管是什麼玩意兒,肯定不好惹。得加小心!」
林夕心裡發虛,高抬腿輕落足,躡手躡腳往主屋摸。
越往裡走,那陰寒氣越重。
到屋門口時,已然是如墜臘月冰窖的滋味了。
他蹲在窗根兒下貓著,剛開始沒敢直接往裡瞅,生怕讓人撞見。
別看剛才在心裡吹得響,又是報仇又是報恩的還要調查,可要是不小心讓官差逮住當了替死鬼,那得多冤?再說了,裡頭要真有什麼不乾淨的,自己這剛入門的神通頂得住嗎?
越想越虛,腦門子當時就見了虛汗,捂著嘴嘀咕:
「吳老鬼的屍首.......是在這裡嗎?」
鼻子微微抽了抽,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鑽進鼻孔。
那味兒像肉爛了,可又更噁心幾分。
他抬眼看向房門,門後那股子驚悚氣息,讓他心裡直畫魂兒。
「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好歹是混亂道途境界九的修士,沒理由怕鬼......」
林夕自己給自己壯膽。
窗戶微微開啟。
更濃的腐臭味和一股刺得皮膚生疼的陰冷氣一同飄出來。
他悄悄站起身來,睜一目眇一目,單眼吊線往往窗戶裡頭一瞧。
屋裡黑沉沉的,像是被什麼力量給罩住了,隻能看清家具模糊的輪廓。
「這地兒邪性得嚇人......要不,撤?」
林夕眉頭一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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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來都來了.......
他沒貿然行動,而是悄摸掏出四把摺紙刀,灌上靈氣,對著屋子四角「嗖嗖」擲去。
紙刀輕鬆鑽入青石板縫,緊接著嘴裡輕念:
「靈域,開!」
神通一展,林夕雙眼視角驟然清明。
他看見主屋裡,吳老鬼呆呆坐在躺椅上,穿著件短衫,下身是臟兮兮的燈籠褲,足蹬老布鞋,敞開的胸口心窩處,果然有個一寸來長的傷口,不細看根本瞅不見,但與師父的死法一致。
此刻的他,低垂著腦袋,身體十分的枯槁,就好像身體的血肉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般,這一點卻與師父死相大為不同。
在他的右手裡,攥著一把黑漆漆的裁紙刀,一拃長,一寸寬,是紮彩匠慣用的裁紙傢夥,除了顏色黑得不正常,瞧著沒什麼特別。
可不知怎的,林白給瞅見這把刀的瞬間,沒由來地一陣毛骨悚然。
那感覺,就像普通人在荒野林子裡撞見一頭餓急眼的猛虎。
恐怖,且致命。
林夕心裡犯嘀咕:
「沒道理啊........吳老鬼房間的擺設明顯沒有被人動過,說明不是遇到了穿牆越脊的飛賊。屋裡雖邪性,可在靈域範圍內,也沒見著鬼啊,唯獨那把不起眼的裁紙刀,透著股邪乎勁兒......」
噗嗤!
一聲輕響!
林夕還沒看清,下意識甩出一張腦袋大的彩紙,往麵門一擋,彩紙化為護盾。
他本以為這一手有備無患,哪承想護盾彩紙上竟多了個一寸長的缺口!
饒是他本能往下躲閃,卻仍舊感到脖子一痛。
一道血線從他的脖頸顯現,溫熱的鮮血緩緩流出。
「嘛玩意兒!」
林夕抬手一抹脖子,神色駭然。
下一秒,傷口處一陣刺痛襲來,整張彩紙「嘩啦」碎成紙屑。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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