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霓虹這個國度的影視作品裡,舊校舍通常與大量的恐怖傳聞綁定在一起。
比如會在房梁上跟人比拔河的學姐,喜歡用腦袋反複撞擊水泥地的學妹,或者是其他類似的故事。
那些怪談被一屆屆學生添油加醋,最終凝固成固定的校園文化符號,貼在放學後的閒聊裡,成為彼此心照不宣的日常談資。
但現實往往比傳聞樸素得多。
大多數舊校舍誕生的真正原因,僅僅隻是老齡化與少子化帶來的生源逐年減少。
新生數量不夠,學校入不敷出,不得不削減開支,漸漸開始放棄對某些建築的維護與治理。
最終,它們就成了新聞報道與怪談帖子裡配圖的那副模樣,既荒廢,而又冷清。
不過,倒也不是所有舊校舍的命運都注定如此。
也有一些學校本著廢地再利用的理念,在政府支持下,將其改造為了原本沒條件擁有的基礎設施。
藤森女子學園便是其中之一。
舊校舍沒有被拆除,也沒有被遺忘,而是在重新規劃後,變身為美術教室,音樂練習室,以及少數幾個需要安靜環境的小型社團活動室。
而天文部,則又是其中之一。
從校門口的小路一路直行,繞過中庭的花壇,再拐過一個轉角,雪代凜和東城玲奈兩人就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時間還沒到五點,但大多數社團的活動已經結束,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交替響起,偶爾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從一樓到三樓,一路上玲奈都沒見到除她們之外的人影,幾扇緊閉的門扉依次從身側滑過。
“靠窗的位置.....靠窗的位置.....”
跟在雪代凜身後,東城玲奈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四周的房門。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位部長大人對於方位的描繪,實在是有些過於籠統了。
僅僅隻是粗略掃過一眼,她就已經發現至少有四間房間的周邊存在著窗戶。
到底是哪個靠窗?東側還是西側?走廊儘頭還是中間?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停了下來。
“這裡。”
雪代凜站在一扇明顯已經許久沒有保養過的木門前。
木門的表麵早已失去光澤,邊緣微微翹起,門板上依稀能看見一些縱橫交錯,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劃痕。
“....呃,確定沒走錯嗎?”
東城玲奈盯著那些劃痕,腳步不自覺頓住了。
總感覺....這像是那種恐怖電影裡男女主犯蠢誤入,並因此而染上詛咒的房間呢....
“嗯。”
雪代凜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東城玲奈異常的反應,她低下頭,在挎包的夾層裡翻找了一會兒,摸出一把略顯陳舊的鑰匙。
沿著鎖孔,她用力將鑰匙插入其中,手腕一轉。
“哢噠。”
門鎖開啟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東城玲奈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那道門後真的會湧出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然而,門被推開後,映入眼簾的並不是她想象中灰塵彌漫,雜物胡亂堆放的場景。
相反,部室裡很乾淨。
地麵上能明顯看出定期清掃的痕跡,深色的木質地板在夕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房間角落立著兩個書架,上麵整齊排列著各類與天文學相關的雜誌和讀物,有些書脊已經泛白,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書架上方的牆壁上貼著許多貼紙,大多是些卡通人物的造型,在貼紙邊緣,隱隱能看見來自這間教室過去時光本身的記憶。
而在部室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有些年頭的天文望遠鏡。
黃銅色的鏡筒泛著溫潤的光,鏡頭斜斜地指向窗戶的方向,以一個略微仰起的角度,安靜地等待著每一個夜晚星空的降臨。
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雪代凜走進房間,從角落裡搬出兩把折疊椅。
她先在窗邊撐開一把,自己坐下,然後把另一把推到了東城玲奈麵前。
“坐吧。”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低下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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