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得誘惑又期待,什麼“要好好負責到底”,在影森凜耳邊嗬出的氣息裡都摻著幾分刻意的曖昧。
但實際上,虹色白本人對下午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
沒有預先訂好的餐廳,沒有想逛的店鋪,甚至連“要不要去新開的那家甜品店試試”這種念頭都隻是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便被迅速否決。
虹色白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逛街。
當然,也不能說討厭。
和同學一起走在商業街的霓虹燈下,在服裝店裡對著鏡子比劃新到的裙子,在甜品店裡對著草莓蛋糕拍照發社交賬號,這些事情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笑容恰到好處,點評也總是能逗笑身邊的人。
但這隻是“能做好”而已,不是“喜歡做”。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人際關係往來,與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她大多數時間其實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和朋友靜靜坐著。
就那樣以或擁抱,或互相依靠的姿態,什麼都不做,頂多聊聊天,或者分著吃一包小零食,慢慢消磨時間。
不用想下一句該說什麼才能讓氣氛保持活躍,不用擔心沉默會讓人覺得自己很無聊,隻是兩個人待在一起,讓時間像溪水一樣從指縫間安靜地流過。
所以虹色白拉著影森凜這麼做了。
她隻是把影森凜帶到學校那片空地上——說是空地,其實更像是個廢棄的小院子。
兩人並肩坐下來,肩膀挨著肩膀,沒人說話,隻有遠處操場上那幫體育生還在訓練的哨聲偶爾傳來,以及歸巢的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的吵鬨。
影森凜的手搭在膝蓋上,虹色白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也挪到了自己膝蓋邊緣,兩人的手指離得很近,偶爾影森凜換個姿勢,手背就會擦過虹色白的手背,輕得像風掠過水麵。
這種沉默讓虹色白覺得舒服。
畢竟,現在的她什麼都不用想,也什麼都不用演。
但思緒這種東西,越是安靜,越容易往深處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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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色白靠在影森凜的肩膀上,聞著她校服外套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思緒被慢慢撬開了個口子。
她總覺得影森凜在端著些什麼東西,或者說,是在隱瞞些什麼東西。
這種感覺不是今天才有的,但在最近一段時間裡變得愈發明顯。
朝霧圓看影森凜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親昵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占有,現在那種小心翼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包容。
好像不管影森凜做什麼,說什麼,隱瞞什麼,朝霧圓都會安靜地接納,不會再追問,不會再試探。
而影森凜對朝霧圓的態度也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把她護在玻璃罩子裡,生怕她沾到一點灰塵的保護,更像是把朝霧圓當成了一個可以並肩站立的人。
雖然還是保護,但那種保護裡多了某種虹色白看不懂的默契。
她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虹色白在心裡下了這個判斷。
而且發生的那件事,一定很重要。
不隻是她們兩個。
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很順利。
白瀨冬花的冰刃越來越穩定,言葉月的屏障時機抓得越來越準,就連她自己的魔力分配也比以前流暢了不少。
一切都欣欣向榮,像是在為某場盛大的謝幕做最後的彩排。
可正是這種“欣欣向榮”讓虹色白覺得隱隱不安。
太順利了,順利得不像現實,像是有人在背後默默推動著一切,把所有的齒輪都精準地嵌進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而那個推動一切的人.....虹色白側過頭,看著影森凜那張在午後的陽光裡被描出柔和輪廓的側臉。
大概就是這個家夥吧。
影森凜和朝霧圓絕對是有著什麼非常重要的信息沒有跟她們說。
不過,這倒也無所謂。
虹色白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她自己也對很多東西抱有疑惑,關於自己的能力為什麼會有七種顏色,關於那些小號上發泄出來的負麵情緒到底算不算真實的自己,關於她到底是誰,想要成為誰。
這些問題她一個都沒有對別人提起過,包括影森凜。
雖然影森凜已經拆穿了她最大的偽裝,但那些更細碎且更深入的,連她自己都還沒想清楚的困惑,她選擇繼續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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