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人生中頭一遭遭遇街頭打劫,物部夏美那顆本該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此刻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生出多少大難臨頭的緊迫感。
....啊,至於原因嘛,大概是因為眼前這幾位攔路打劫的家夥,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實在是太符合王道輕小說裡那些活不過三行描述的刻板印象了。
瞧瞧這配置....
領頭的是個頂著一頭亂糟糟褪色黃毛,皮膚曬得黝黑乾癟,但肌肉線條還算紮實的精壯青年....左邊則是個體型龐大得像座小肉山、眼神呆滯,嘴角似乎還掛著油漬的微胖跟班,至於右邊那位......
嗯?
....奇怪。
夏美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乾澀的眼皮,在狹窄的巷口來回掃視了一圈。
如果她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記憶沒出毛病的話,堵住巷口的惡霸理論上應該是個標準的三人組才對吧?
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右邊那個原本看起來瘦骨嶙峋的家夥就不翼而飛了呢?
正當夏美思考之際,她的視線在不經意間順著黃毛青年的腰線緩緩往下挪了挪。
隨即便在距離地麵大概隻有自己大腿那麼高的位置,對上了一張滿是雜亂絡腮胡、正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大餅臉。
.....原來在這裡麵嗎?
[孩子們,依舊是經典的矮人笑話]
[近大遠小定律....]
[住口!近大遠小不是這麼用的吧!]
[嚴謹點說其實沒錯,矮人距離目標越近,就會發現目標比想象中還要高大得多嘛]
[《仇恨之書》已自動翻開第一頁]
[能爬的上去嗎我請問]
事實上,與表麵上看似在放空發呆的夏美相比,堵在巷口的三名地痞內心深處的犯怵程度,其實一點都不比被堵的人少。
常年在洛德城陰暗角落裡摸爬滾打的老油條們,世代流傳著一套必須牢記的生存守則。
對於他們這些混跡市井的底層扒手而言,整座城市裡最絕對不能下手的目標,統共就隻有三種:
第一,渾身上下掛滿貴金屬與絲綢綢緞,衣著不凡的貴族老爺——這代表著不可招惹的權力。
第二種,孤身一人行走在荒僻小巷卻麵無表情,甚至連正眼都不瞧旁人一下的獨行客——這代表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至於這第三種......則是那些穿著奇裝異服,言行舉止與常人截然不同,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莫名怪異氣息的家夥。
因為這第三種人往往隻代表著一件事:邪門。
而眼前這個被他們堵在死胡同儘頭的年輕女孩,毫無疑問精準踩中了第三條的所有雷區!
老實講,若是碰上了前兩種狠角色,事情反倒容易收場。
畢竟不論是自恃身份的貴族還是講究名聲的職業傭兵,麵對幾個街頭小毛賊的騷擾,頂多也就是冷笑著賞幾記耳光或者揍一頓扔進水溝裡了事。
隻要腳底抹油跑得夠快,連巡邏守備隊都懶得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立案。
但邪教徒可就不一樣了啊!
鬼知道這幫把靈魂賣給不可名狀存在的瘋子,會在下一秒從那些花花綠綠的怪異衣服底下掏出什麼能把人內臟融成血水的詛咒魔導具....
黃毛領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朝旁邊的胖子使了個眼色,又用眼角餘光往下瞥了瞥那個暴躁的矮人同夥。
三人之間仿佛開啟了無聲密謀頻道。
“喂,老大....這家夥看起來腦子好像真的不太正常啊!”
“廢話!你看她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不僅一點都不害怕,嘴角甚至還在微微抽搐......她分明是在憋笑吧?!”
“要不....風緊扯呼?萬一真是什麼拜魔教派的祭司出來體驗生活的話......”
然而,當肚子因三天沒吃上一頓飽飯而傳來陣陣饑鳴,對於金錢與麵包的渴望,終究還是壓過了顧慮。
“喂!少在那邊裝瘋賣傻!”
黃毛青年狠狠咬了咬牙,手中的剔骨短刃在昏暗的光線裡狠狠向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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