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幾篇無關緊要的舊文被翻出來,指責他觀點偏激、有損學術尊嚴;接著是他負責的一些事情經費被莫名削減;最近更是有傳聞,學校董事會正在考慮是否要解除他的教職。
這不直接針對你,而是從你身邊的人下手,切斷你的支持網絡,敗壞你的名聲,讓你孤立無援,最後要麼屈服,要麼被碾碎。
這是那些老牌政客的慣用伎倆,但用在傑西卡和她父親身上,還是讓克勞德感到一陣惡心。
傑西卡的文章固然尖銳,甚至有些魯莽,但她揭露的問題並非空穴來風。
社民黨那些高高在上的領袖們,那些坐在溫暖的沙龍裡高談闊論最終目的和曆史條件的理論家們有幾個真正下到東區的貧民窟,聞過那裡發黴的牆壁和絕望的氣味?
而且更有傳聞說,因為女兒激進的言論和與社民黨決裂的事件,保守派控製的學術委員會正在施壓,試圖剝奪他的教職。
克勞德歎了口氣。
傑西卡像一顆被強行按進水裡的種子,要麼窒息,要麼以一種扭曲的方式破土而出。
而考茨基和伯恩施坦……這兩個在第二國際裡呼風喚雨的修正主義大頭目,在克勞德眼裡簡直是兩個臭不可聞的腦殘
考茨基那套超帝國主義的幻想,簡直是掩耳盜鈴的典範
伯恩施坦的運動就是一切,最終目的是微不足道的,更是徹頭徹尾的投降主義。
這兩個廢物把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運動硬生生閹割成了議會裡的扯皮遊戲。
克勞德腦海中閃過原曆史的一幕幕
一戰爆發後,社民黨右派背叛工人階級,投票支持戰爭撥款
李卜克內西和盧森堡領導的斯巴達克同盟如何艱難地反抗
最終,盧森堡和卡爾·李卜克內西如何在革命的高潮中被自由軍團殘忍殺害……
至於一戰前……社民黨雖然排擠左派,比如禁止盧森堡演講、限製她的活動,但那畢竟還隻是政治鬥爭的範疇。
像傑西卡這樣直接被秘密開除、甚至可能導致家人受到牽連的情況似乎還沒那麼極端。
但即便如此,這也足夠讓人火大了。
“一群蠢貨。”克勞德低聲咒罵了一句。
右派為了維護所謂的國家統一和階級合作,不惜與容克貴族和資產階級政府同流合汙。
而像傑西卡這樣真正關心底層疾苦、試圖尋找新出路的人,卻被他們視為眼中釘。
傻逼伯恩施坦……
這個修正主義的鼻祖,簡直是曆史前進的絆腳石。如果不是他那些歪理邪說,像傑西卡這樣的年輕人,或許不會在迷茫中走向極端,也不會因為找不到正確的道路而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改天,得好好整一下他。”克勞德心想,“就當是幫列寧同誌提前實踐一下,拳打修正主義。”
倒不是因為別的,按道理來說他作為宰相應該更喜歡伯恩施坦這些人,但是就是因為穿越前的教育讓他看到伯恩施坦就煩,私人恩怨這一塊
雖然他現在沒時間和精力去親自指導德國的工人運動,而且也不符合他這個位置該乾的事情,但給這些阻礙曆史進步的腦殘一點教訓還是力所能及的。
思緒飄忽間,克勞德已經走到了選帝侯大街附近。
這裡燈火輝煌,與東區形成鮮明對比。他走進一家常去的餐廳。
“一份烤豬肋排,要五分熟,軟骨給我保留。”克勞德對侍者說道。
侍者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遵命,閣下。”
在歐洲的上流社會,軟骨通常被視為難以下咽的部分,會被剔除乾淨。
但克勞德不在乎那些所謂的“品味”。他喜歡軟骨那種咯吱咯吱的口感,他就是愛吃
這讓他想起俾斯麥
俾斯麥年輕時也是個爭強好鬥、到處找人決鬥的莽夫,甚至因為學業不精而被耶拿大學開除。
他身材魁梧,食量驚人,是個名副其實的大胃王,一頓吃三個大牛排十幾個大龍蝦,這還算他胃口小的時候
可後來呢?當他展現出非凡的政治才華和鐵腕手段時,誰還會在乎他年輕時的不學無術?誰還會嘲笑他粗魯的飲食習慣?
你有本事時,你的缺點都是優點,都會被解讀。
自己沒必要在意這些,他就是愛吃軟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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