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塔爾塔羅斯會戰(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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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是褐色的,不,那不是褐色。克勞斯·貝克爾如此想
褐色是家鄉秋天落葉的顏色,是母親烤麵包時爐火的顏色,是父親煙鬥裡煙草燃儘時的灰燼的顏色。
這條路是別的顏色。
雨水浸泡著它,讓它呈現出暗褐色。
有些地方完全成了泥漿池,深可及踝,甚至更深,得鋪上粗糙的木板,士兵們小心翼翼地踩過那些吱呀作響的木板
“當心腳下,別摔了!”隊伍前麵傳來軍士的吼聲
克勞斯緊了緊肩膀上的背帶
步槍、刺刀、水壺、飯盒、工兵鏟、彈藥包、防毒麵具罐、卷成卷的毯子、帆布背包,這些亂七八糟的各種裝備的重量壓在他的肩膀上。
雨水順著鋼盔的邊緣流下,在他的眼前形成一道小小的水簾。
他抬手抹了把臉
他們已經走了多久了?
從火車站下車,集合,點名,然後就開始這仿佛沒有儘頭的行軍。
天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似乎就壓在頭頂
路兩旁是田野,裸露的黑色土地吸飽了雨水,遠處是光禿禿的樹林,在雨霧中隻剩下模糊的剪影。
偶爾能看到被遺棄的農舍,門窗洞開
但這並沒有影響小夥子們的情緒。
“嘿,克勞斯!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能到前線?”走在克勞斯旁邊的瓦爾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快了,我覺得。看這路上的痕跡。”他指了指泥濘中那些更深的車轍印
這些印子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經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過看得出來那種卡車的輪胎印子少一些,更多的是馬蹄印和馬車車輪的印子
“這麼多車馬往一個方向去,肯定不遠了。”
“我希望是今天。”另一邊的弗裡茨也湊過來。
“想想看,我們可能是第一批到達前線的補充兵!等我們打了勝仗回去,柏林的人會怎麼歡迎我們?市長說不定會親自在廣場上講話!”
“說不定還會給我們發勳章。”瓦爾德咧嘴笑了,“鐵十字勳章!掛在胸前,多神氣!姑娘們肯定會圍著你轉!”
“別做白日夢了。”走在他們前麵幾步的一個老兵突然開口,頭也沒回。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有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背脊微微佝僂
“先想想怎麼活著走到地方,小子們。這鬼天氣,這爛路,還有這身行頭,夠你們受的。”
幾個新兵訕訕地閉了嘴。他們對這個叫哈特曼的老兵有點敬畏,又有點不以為然。
哈特曼原本是之前沒打仗的時候守著東普魯士的,據說他見過真正的俄國佬,還殺過擾襲的騎兵
哈特曼總是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命令和偶爾的諷刺,很少主動說話。
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在一個新兵連裡麵,好像是宰相下的什麼以老帶新的政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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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沉默地行進了一段,隻有靴子踩在泥濘裡的咕嘰聲、雨點敲打鋼盔和帆布的啪嗒聲、遠處隱約傳來的騾馬嘶鳴和車輪滾動聲。
偶爾有一輛蒙著帆布的輕型卡車艱難地超過行軍的隊伍,濺起一片泥點,引得士兵們一陣低聲咒罵
更常見的是馱著彈藥箱、麵粉袋或其他物資的騾馬隊,在馭手的吆喝下,喘著粗氣,鼻孔噴出白霧,在泥濘中跋涉。
現代戰爭的血管裡,流動的依然是古老的畜力。
這沉悶被一陣歌聲打破了。
不知是誰起的頭,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人接上。
是那首《守望萊茵河》。
一聲怒吼,如轟鳴的雷聲,如刀劍鏗鏘,如波濤洶湧
萊茵河,德國的萊茵河,誰將是它的守護者?
親愛的祖國,你大可安心,
萊茵河,德國的萊茵河,我們將永遠守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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