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整個人被拍得向旁邊歪倒,刺刀擦著克勞斯的腋下刺空,深深紮進了旁邊的泥牆裡。
瓦爾德也被反作用力帶得一個趔趄,但他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又掄起工兵鏟,朝著倒在地上的法國兵沒頭沒腦地砍去!
“鐺!鐺!噗嗤!”
金屬鏟刃砍在身上、砍在肩膀上、砍進血肉裡。一下,又一下。鮮血在黑暗中飛濺。
法國兵起初還在掙紮、慘叫,但很快聲音就弱了下去,隻剩下鏟子砍在肉體上的悶響。
克勞斯癱坐在泥水裡,看著瓦爾德像瘋了一樣揮舞著工兵鏟,看著那個法國兵逐漸不再動彈。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他卻沒有絲毫感覺。
“夠了!瓦爾德!夠了!”弗裡茨不知何時爬了過來,死死拉住瓦爾德再次揚起的手臂。
瓦爾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手裡的工兵鏟哐當一聲掉在泥裡。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克勞斯,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茫然
但他沒時間消化這一切。
“這邊!又上來了!”
“擋住他們!”
更多穿著藍色軍服的身影從塹壕的不同位置跳了進來。夜襲的混亂達到了頂峰。
敵我識別在黑暗中幾乎失效。軍服的顏色被泥漿和血跡掩蓋,呐喊聲是法語還是德語在極度的緊張和嘈雜中難以分辨。
往往是一個黑影撲過來,直到刺刀遞到眼前,或者對方用你聽不懂的語言咒罵,你才知道那是敵人。
塹壕瞬間變成了最混亂、最血腥的屠宰場。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隻有最原始的搏殺。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一個德國新兵被法國兵的刺刀捅穿了腹部,他捂著傷口倒下,又被跟上來的法軍士兵補了一刺刀。
“砰!”一個德軍老兵用手槍幾乎頂著一名法軍下士的胸口開火,對方仰麵倒下。但下一秒,側麵的陰影裡刺出一把刺刀,紮進了老兵的大腿。
老兵悶哼一聲,反手用工兵鏟的鈍頭砸碎了偷襲者的麵骨。
克勞斯終於哆哆嗦嗦地給步槍裝上了子彈。
他背靠著一截相對完好的胸牆,舉著槍,卻不知道該瞄準哪裡。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影,開槍很可能誤傷自己人。
他看到哈特曼背靠著幾個彈藥箱,手裡拿著一把不知從哪兒奪來的法軍衝鋒槍,冷靜地對著任何試圖靠近的藍色身影短點射。
他腳下已經躺倒了三四個法軍士兵。
“別傻站著!看準了打!”哈特曼頭也不回地吼道。
克勞斯下意識地遵從了哈特曼的命令。他努力平複呼吸,將冰涼的槍托抵住肩窩。
他瞄準了一個背對著他,正將刺刀刺入一名德軍傷兵身體的法國兵,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他看見那個藍色的背影猛地一顫,向前撲倒。
他打中了。
他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跳出,他再次推彈上膛,尋找下一個目標。
塹壕裡的混戰持續著,但勢頭似乎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突襲銳氣被德軍倉促但頑強的抵抗消磨,衝進來的法國兵在狹窄空間裡無法展開,而因為炮火停了,更多的德軍正從後方和側翼的交通壕湧來,填補缺口,甚至開始局部反擊。
一些德國兵用手裡的衝鋒槍或者繳獲的法國衝鋒槍噴吐著火舌,壓製著一段通道,幾個德軍士兵跟在他們的側後方,用步槍清理殘敵。
法軍士兵發現後續沒有支援部隊 一些人開始試圖翻出塹壕向後跑,另一些則更凶猛地撲向最近的德軍,企圖殺出一條退路。
戰鬥變得更加血腥和混亂,但主動權正在傾斜。
“穩住!別讓他們跑了!” 德軍軍官在吼叫。
就在這膠著的時刻——
“咻——!!!”
火炮的聲音又一次劃破夜空!
但這次炮彈落下的位置讓大家都懵了,它們沒有落在後麵的支援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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