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起來
“繼續嘗試,特別是與兩翼鄰近師部的聯絡,確認他們的情況。”
“參謀長,根據預案,結合部一旦被突破,我們需要準備投入預備隊。請通報一下第1、2營的現狀和位置。”
“第X營目前在二線陣地待命,他們半小時前報告狀態良好。”
霍克迅速回答
“距離前沿塹壕大約一千五百米,通過交通壕可以快速投入,但前提是……”
“前提是我們需要知道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是否需要他們立刻投入,而不是盲目送上去。”曼施坦因接了下去,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作為師長,他掌握著師級火力的使用權,可以呼叫師屬炮兵進行攔阻射擊,可以決定預備隊的去向。
但這些權力的行使,都依賴於準確、及時的情報。
現在情報如同斷線的風箏,消失在炮火的轟鳴和電波的靜默之中。
他隻能在地圖上反複衡量。
法國人的炮火密度如何?是徐進彈幕還是麵積覆蓋?他們的步兵跟進了嗎?結合部的守軍傷亡多大?還能堅持多久?
這些問題像蒼蠅一樣在他腦海裡嗡嗡作響,卻沒有一個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教堂內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和偶爾更劇烈的震動。
參謀們不再交談,隻是默默地看著地圖,記錄著時間
曼施坦因開始在有限的空間裡踱步。從地圖桌到窗邊,又從窗邊回到桌前
他想起自己曾經研究過的那些經典戰例,腓特烈大帝如何在劣勢下機動殲敵,老毛奇如何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那些輝煌的勝利似乎都建立在指揮官擁有清晰戰場圖景的基礎之上。
而此刻他眼前隻有一片迷霧。
師長應該做什麼?
製定戰術目標?目標是守住防線,這毋庸置疑。具體怎麼做?那是營長和連長們在塹壕裡用鮮血去書寫的答案。
調配師級火力?他可以命令炮兵指揮官對疑似敵軍集結地域或前進路線進行覆蓋射擊,但這更像是基於經驗的賭博,而非精確的支援。
決定預備隊什麼時候上去?這正是他現在最大的困境,時機未卜,上去早了是浪費,上去晚了是潰敗。
他發現自己能做的最積極的事情,竟然是等待
等待前線的消息,等待傳令兵的出現,等待這場信息困境被打破。
這種被動對於一顆習慣於思考和謀劃的大腦來說是一種酷刑。
“長官,”霍克中校走到他身邊,“別太苛責自己。這種情況任何人都無能為力。我們隻能等。”
“我在想,霍克先生,如果我在莫朗日做的是錯的,如果那次反衝擊隻是僥幸成功,那麼現在這種依靠偶然性和模糊情報做出的決策會不會把更多人送進地獄?”
霍克中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戰爭本身就是概率和勇氣的混合體,長官。沒有絕對的確定性。您在莫朗日抓住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並付出了行動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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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依然需要勇氣,不是行動的勇氣,而是等待和承擔的勇氣。預備隊就在那裡,炮兵就在那裡,他們都在等您的命令。而我們是在等一個能讓命令變得正確的時機。”
這番話並沒有完全驅散曼施坦因的疑慮,但卻讓他在驚濤駭浪中稍微穩定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他開始強迫自己專注於已知的信息
結合部的地形、兵力、師屬炮兵的射界、鄰近單位的狀況……
他一遍遍在腦海裡推演各種可能性,預想各種預案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看到一些年輕的參謀也開始顯露出焦躁,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來回踱步
而幾位年長的軍官,則像雕塑一樣坐在角落裡,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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