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也許吧。他們可能……在吃燉牛肉?或者是塗滿黃油的麵包?”
“哦”
話音剛落,旁邊不遠處一陣騷動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兩個士兵站在一塊,一個家夥手裡緊緊攥著一隻還在抽搐的肥碩老鼠,那東西顯然是從某個隱蔽的角落被翻出來的。
那士兵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把它塞進一個破罐子裡,看樣子打算生火把它燉了。
克勞斯胃裡剛剛安分下來的暖意猛地一抽,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看著那隻絕望掙紮的老鼠,心裡莫名湧起一絲憐憫
這小東西也隻是在這爛泥地裡求生罷了
可幾乎是同時他也覺得有點想吃,
“鼠鼠……好可憐,但是也有點想吃,弗裡茨,你……你啥時候也去抓一隻?我們烤了吃,說不定比這燉菜香。”
弗裡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你瘋了嗎?克勞斯!那是老鼠!吃那個會生病的!”
克勞斯還沒來得及回話,一陣熟悉的尖銳呼嘯聲猛地撕裂了雨幕!
“炮擊!隱蔽——!”
克勞斯和弗裡茨幾乎同時扔掉手裡的東西,連滾帶爬地向最近的一個避彈工事撲去。
泥漿飛濺,冰冷的雨水夾雜著恐懼灌進領口。
他們狼狽地擠進一個用沙袋和木材加固的、僅能容納三四人的凹陷處。
工事裡已經有一個人先到了。
是哈特曼。那個老兵正蜷縮在最裡麵的角落,抱著他那杆步槍
哈特曼看到擠進來的兩人是克勞斯和弗裡茨時,他有些意外
他最終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工事外不斷炸開的炮火。
炮聲震耳欲聾,泥土和碎石像冰雹一樣砸在工事的頂蓋上。
克勞斯緊緊抱著膝蓋,心臟狂跳,剛才那頓熱食帶來的暖意此刻全化作了驚悸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觸到了那個小布包
裡麵是他攢下來的幾根香煙。
他猛地想起來,哈特曼以前說過,煙是好東西,能換情報,能換方便。現在這節骨眼,或許……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布包,解開細繩,數了數,還剩七根。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遞給哈特曼一根試試運氣,一直沉默的老兵卻突然開口了
“小子,煙給我。”
克勞斯一愣,尋思著自己反正不抽煙,能換點什麼總是好的,便毫不猶豫地將那幾根煙全部遞了過去。
哈特曼接過煙,隨手塞進自己胸前的口袋,然後他伸手到身下坐著的一個破背包下麵,摸索了一陣,竟抽出了一杆長長的槍。
那東西造型奇特,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款步槍。
“拿著。”哈特曼將那沉甸甸的家夥塞到克勞斯懷裡,又把子彈也遞了過去
“美國貨,溫徹斯特霰彈槍。法國佬可能從哪兒搞了一批。我昨天在屍堆裡撿的。”
克勞斯捧著這陌生的武器
“這……這是乾什麼用的?怎麼用?”
他從未見過這種槍,更別提使用。
“近戰用的,塹壕裡最好使。看這裡,扳開這個杠杆,塞進這顆子彈,合上。保險在這兒,撥到右邊。這玩意兒不用瞄準太準,對著人多的地方扣扳機就行,一轟一大片。別浪費。”
他一邊說,一邊用滿是老繭的手比劃著操作動作。
就在這時,一發炮彈似乎就在不遠處炸開,工事頂蓋猛地一震,簌簌落下大片塵土和泥塊。
克勞斯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沒拿穩槍。
哈特曼卻像沒事人一樣,甚至幫他把子彈壓進彈倉
“喏,子彈省著點用。”哈特曼把自己口袋裡剩下的子彈塞進克勞斯另一個口袋,然後重新抱起自己的步槍
炮聲在工事外持續轟鳴,震得沙袋和木板接縫處簌簌落下塵土。
時間在爆炸的間隙中被拉長。克勞斯感覺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但比起疼痛,更讓他心慌的是這種未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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