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克最終隻是頹然地搖了搖頭,幾個小時?在這個血肉磨坊裡,幾個小時足以決定一個帝國的生死。
電報機依舊在滴滴答答地響著,但那聲音此刻聽起來更像是為死者敲響的喪鐘。
與此同時,數百公裡之外。
巴黎,愛麗舍宮的一間辦公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戴魯萊德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鮮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
他的麵前攤開著幾份剛剛送來的情報簡報
他微微頷首
“很好……非常好……”
他放下酒杯,拿起一份報告,指尖劃過上麵的文字
報告上詳細羅列著過去歸鄉運動的戰果
鐵路線被扒、補給倉庫起火、電話線被剪斷、彈藥車隊遭遇伏擊……
雖然規模都不算巨大,但就像無數條貪婪的白蟻,正在悄無聲息地蛀空德軍整個後勤體係的基石
雖然沒有爆發什麼大規模的起義,沒有顯眼的旗幟,隻有藏在衣兜裡的火柴,藏在柴捆裡的炸藥,還有那些熟悉每一寸土地的眼睛和耳朵。
他拿起另一份電報,眉頭微微舒展,那是關於梅斯方向的戰報摘要。
至於梅斯……歸鄉運動給予的情報顯示,那裡的德軍友鄰部隊似乎彈藥有些緊缺?
正麵的猛攻,加上後方這些小麻煩,已經讓德軍指揮官感到捉襟見肘了。
沒有子彈,沒有麵包,沒有援軍……再堅固的防線,也不過是紙糊的城堡
絕佳的進攻窗口。稍縱即逝。
參謀團講話,又仿佛隻是在與自己對話。
梅斯的德軍被捆住了手腳。
他們缺彈藥,缺補給,他們的突擊集群動彈不得。這是天賜良機。
現在不突破,以後麻煩就大了。
他太了解德軍了。這支軍隊依然強大,但它的內核正處於痛苦的蛻變期。
老毛奇的幽靈尚未散去,而新的戰鬥方式還在圖紙和爭論中打磨。
德軍還沒有完成徹底的換代和改革。 他們的指揮鏈條裡還夾雜著容克貴族的傲慢與舊式參謀的僵化。
如果現在不尋求決戰,等到他們徹底理順內部關係,等到那台戰爭機器真正以最高效率轟鳴起來,等到他們用新的戰術和編製填補了前線的漏洞……
那時法國將永遠失去戰略主動權!未來再想突破他們的防線,付出的代價將是現在的十倍、百倍!法蘭西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進行決定性的會戰了!
這不是一場戰役的勝負,這是國運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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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現在法國沒有被封鎖。
得趕緊爭取一點海外物資
美國的糧食、澳大利亞的礦產、瑞典的優質鋼材和羅馬尼亞的石油……
隻要能運過邊境,隻要能塞進急需的工廠和彈藥庫什麼都好
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德軍是誰在指揮?
他研究過德軍高層,他研究了很久。
施裡芬死後,德國總參謀部的靈魂便分裂成了兩半
赫爾穆特·馮·毛奇的謹慎、猶豫、過於依賴既定計劃,以及埃裡希·馮·魯登道夫那種近乎瘋狂的、不計代價尋求突破的進攻精神。
小毛奇那個繼承巨人遺產的矮子,他的風格優柔寡斷,是試圖麵麵俱到,是在猶豫中錯失良機。
而魯登道夫那個狂熱的軍需總監,他的字典裡沒有撤退二字,他的眼裡隻有不計代價的進攻和消耗。
可眼前這莫朗日的德軍,他們在做什麼?
邊打邊撤,節節抵抗,利用每一寸焦土和每一處廢墟遲滯進攻
這不像小毛奇的猶豫,也不像魯登道夫的莽撞。
這種戰術不像是總參謀部那些老頭子想得到也願意做的……
那麼到底是誰在指揮?
爾鮑·馮·德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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