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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寒枝胳膊支在宿舍飄窗冰涼的瓷磚台麵上，指尖無意識反複戳著聊天框裡那兩個乾巴巴的幾個字——下午沒有空。
沒錯，發過來的人是厲燼。
窗外初冬的風裹著散不去的寒氣氣，吹亂她額前碎發，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的悶，沉甸甸壓得人喘不上氣。
自那晚之後，已經過去好幾個月的時間了，身體上的距離是近了，但兩人相處的時間卻是越來越少了。
驚寒枝也不是沒替厲燼找過千百遍理由。
厲燼和從前她身邊那些混日子的富二代不一樣，他有自己的難處，專業課難度拉滿，實驗室長期有課題攻堅，課餘還要擠時間去做好幾份兼職。
他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從清晨六點到深夜十一二點，學習、實驗、打工三點一線，連喘口氣的空閒都極少，更別說騰出完整時間陪她約會。
街上隨處可見牽手閒逛的情侶，下課結伴去食堂，傍晚繞著操場散步，周末一起看電影吃火鍋，這些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對她和厲燼來說卻是奢望。
她一有空就興衝衝發消息邀約，但十次裡八九次都會收到他看似溫柔卻不容轉圜的拒絕。
滿腔熱情遞出去，卻次次輕飄飄落空，次數多了再熱烈的人也會慢慢降溫。
可偏生厲燼又總能精準戳中她心底柔軟的地方，不讓她徹底死心。
可是兩人待在一起時厲燼分明又對她很好，會一絲不苟地記住她每一個細微的喜好，知道她生理期胃口不好，會特地在兼職的餐廳親手做了她喜歡吃的菜送過來；刷題煩躁吐槽知識點難懂，他再忙也會抽兩個晚上整理精簡筆記，耐心標注好所有易錯點發給她……
兩人在一起時厲燼總是細致、耐心，事事遷就她的小脾氣，對她好得不像話。可一旦分開，就隻剩下無休止的忙碌和沉默，消息隔幾小時才回是常態。
這種忽冷忽熱、忽近忽遠的落差最磨人心。
起初熱戀時的雀躍歡喜，在一次次落空的等待裡被衝淡，隻剩下揮之不去的悵然若失。
驚寒枝越來越看不懂厲燼，她分不清他日複一日的缺席是身不由己的忙碌，還是心底根本沒有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
她反複對著手機發呆，心底翻來覆去盤旋同一個疑問：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若是不喜歡乾嘛對她事事記掛、事事上心？但若是真心喜歡，又怎麼會連一點陪伴的時間都不肯分給她？
糾結拉扯了近半個月，驚寒枝第一次被一段感情困住，她實在憋不住了，便主動找了舍友林秋秋傾訴。
林秋秋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挨著飄窗坐著，一眼就看穿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聽她滔滔不絕地控訴著。
“好啦，你現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又跟厲燼鬨別扭了？”
驚寒枝蔫頭耷腦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不自信：“秋秋，你說我是不是太黏人了？是不是我找他找得太頻繁給他添加負擔了？”
林秋秋猛地愣住，認認真真打量她半晌，心裡滿是驚訝。
她認識驚寒枝也好幾年了，在感情裡從來都隻有她甩別人然後灑脫抽身的，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患得患失的模樣。
“你胡說什麼。”
林秋秋伸手拍了拍她後背，語氣帶著替她抱不平的火忿忿，“談戀愛本來就是想要見麵、想要陪伴，這哪裡叫黏人？別的情侶天天黏在一起，也就你們倆談得比普通同學還要疏遠。”
驚寒枝抿緊嘴唇，低聲替厲燼辯解：“可是他真的很忙，我知道的。”
“忙也不能當借口。”
林秋秋無奈歎氣，“魯迅先生有句話說得好，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會有的！再忙的人心裡裝著喜歡的人，怎麼著也能擠出零碎的時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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