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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薇薇出獄的那天，天灰蒙蒙的，雖然沒有下雨，但低沉壓抑，一絲涼風也沒有。
她站在監獄門口，手裡拎著一隻洗得發白的帆布袋，那裡麵裝著她六年前入獄時，身上所有的私人物品：一張過期的身份證，一套監獄發的換洗衣服，還有一些紙幣和一個錢包。
錢包裡原本裝著一張楚家的全家福，是她小時候，跟林清婉和楚知珩他們一起拍的。
隻不過，在她入獄的第一年，她就把它撕了。撕成好幾片，丟進了垃圾桶，但很快她又後悔了，跪在地上把那幾張碎片從垃圾堆裡扒出來，用透明膠帶一點點粘好。
粘好後的照片皺巴巴的，幾道裂痕橫亙在人臉上，將原本的笑容遮掩不見。
她之前還曾懷念過照片上的人，做夢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可慢慢的，她的心態變了，照片不再是她心心念念的寶貝，而是她報複的對象。
趙氏夫婦的刑罰比她更重，再加上幾人不服管教，刑期隻多不少，而她不一樣，她在監獄裡每天都努力改造，幾番減刑下來，她早早就出了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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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如此，沒有人來接她出獄。楚薇薇在監獄門口站了片刻，她仰頭看了看天，北城的初春冷，可比這更冷的，是人心。
曾經的她，周圍有那麼多朋友，現在恐怕一個個都對她避之不及吧。
楚薇薇冷笑了一聲，她邁步往前走，沿著路邊緩緩前行，最終在公交站台的長椅上坐下。
她把帆布袋擱在腿上，六年前的回憶爬上她的腦海。
庭審的時候她沒有哭，隻是有些麻木的看著出席的楚知珩，除了他，楚家所有人都沒來，包括趙知晚。
直到法官宣判她的罪行時，她親眼看見，楚知珩長出了一口氣，像是終於解決了一個麻煩。
是的，自己是個天大的麻煩。恐怕，打從他們知道自己對趙知晚做過什麼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楚家的女兒了吧。
不對，不是趙知晚，是楚知晚才對。她才是楚家真正的女兒，而她楚薇薇，從頭到尾都隻不過是一個偷了別人二十多年人生的賊。
她打開帆布包看了一眼，裡麵的錢不多，如果不工作的話，最多能維持她一個月的開支。
因為賠償金額巨大，她家的房子早就被銀行收走了。
楚薇薇想在北城待著，就隻能先租房子，這樣一來她連半個月都挺不過去，必須要工作。
楚薇薇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不怎麼認真，工作經驗更是少得可憐，楚知珩逼她緊了，她就撒嬌躲懶，以至於原本的高學曆成了一張廢紙。
但好在她在監獄裡待著六年，多少學了一些生存的活計。她開始去給餐廳端盤子，給超市當理貨員，給早餐店包包子。
這要是放在以前，任誰給她說，她未來會做這種事，她是打死也不信的，但現在，卻是她為了活下去，一定要做的事？
很多活她都乾不長，不是她不會乾，也不是她乾得不好，而是她瘸了一條腿。
平時行走坐臥的時候並不明顯，隻有乾得久了，站得累了，才能看出她左腳跛著。
早餐店的人說話委婉，隻告訴她明天不用來了，並沒有點明是因為她的腿。
結清工錢後，楚薇薇隨便走進了一家超市，從裡麵買了低價處理的臨期麵包來充饑。
她咬著麵包站在超市門口，一群小學生穿著校服從她麵前跑了過去，領頭的是個女孩子，紮著馬尾，校服上別著亮晶晶的校徽。
楚薇薇看著她們從自己麵前跑過，神情有些怔愣。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般，走在眾人前麵，身後跟著一群巴結她的同學，他們都想嘗嘗楚知珩給她買的進口小零食，還有一些不在國內販售的玩具。
那時候的她頤指氣使，以為整個世界都是她的。
楚薇薇垂下頭，神情也被藏在陰影下，她咬了兩口手裡的麵包，逆著人流往前走去，快走到儘頭她才發現，這裡似乎是北城的國際小學。
她小時候就是在這裡讀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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