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櫻花香氣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
田中趴在光滑如鏡的地板上，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斷了好幾根，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
他看著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走到自己麵前，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微弱的聲音。
“雷恩閣下...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雷恩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端起了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恰到好處，他放下杯子，發出一聲輕響。
“這件事，確實是我衝動了。”
雷恩溫和地開口：“差點就把你打死了，好在你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大事。”
田中躺在自己溫熱的血泊裡，腦子裡嗡嗡作響，甚至開始有些懷念已經死去的維克多。
那位老人家的行事風格，向來是直來直往。
事情辦砸了，他會冷漠地懲戒你，甚至會親自用手杖抽你。
但隻要那陣火氣過去，事情也就過去了。
賞罰分明，哪怕有時候罰得過重，也絕不會道歉，最多事後會通過其他方式，不著痕跡地給你一些補償。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屬的掌控，粗暴，但清晰。
可雷恩不一樣。
打完了人，下一秒就雲淡風輕地道歉？而且那道歉聽起來也沒有多麼真心實意。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這麼做，田中隻會在心裡罵一句：真他媽的賤啊！
但眼前這個人是雷恩，是維爾利特家族的新主人，是他未來的天。
恐懼壓倒了身體的劇痛，田中掙紮著，想要磕頭，卻連抬起腦袋的力氣都沒有。
“不...不是的，雷恩閣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愚蠢，是我該死！您教訓的是！”
雷恩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那團扭曲的血肉。
“明天我就準備動身回蔚藍港，你把東西送去給月見公主，這是我給她準備的禮物。”
“另外，今天的事情我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有人搞鬼，把我的興致都弄沒了。”
雷恩歎了口氣，原本他還想體驗下一步步戀愛的感覺，但是現在人家公主好感度都變成負數了。
他也懶得去重新刷好感度。
雷恩揮了揮手，幾個下人才把田中抬走。
田中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摸透了一點門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
維克多閣下或許對誰都是一個態度，他像一個精密的鐘表匠，用同一套嚴苛的程序來維護整個家族機器的運轉。
但雷恩不一樣。
他似乎很享受看著別人在恐懼與希望的縫隙間垂死掙紮。
硬要說的話...
維克多閣下專注於解決“事情”，而雷恩閣下，專注於解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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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猛然想通了關鍵。
維克多閣下如果還在，如果事情是因為他維護了家主畫像，或許會因為這份忠心，在懲罰時手下留情幾分。
畢竟，自己維護的是維爾利特家族的顏麵！
可雷恩根本不在乎！
他隻在乎，你有沒有辦好事。
乾不好，就換人來乾！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攥住了田中的心臟。
這家夥才這麼年輕...自己往後餘生，都要在這樣一位主君手下討生活嗎？
維克多閣下...您老人家在天之靈可得保佑我啊...
您這位繼任者...他根本不在乎忠誠這種東西！
田中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後，雷恩坐在那張屬於田中的昂貴辦公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一名商會的下人躬著身子快步走入，神態比平時麵對田中時還要恭敬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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