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莫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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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那邊油鹽不進，吳三省隻能換個法子逼他入局。果不其然，大清早一條信息就砸了過來，寥寥幾字——“有龍脊背，別錯過”。
吳邪心頭一震，哪是為了什麼龍脊背，分明是衝著那趟能見到小哥的機緣。他手忙腳亂地扒拉著外套，連鞋帶都係得歪歪扭扭。
一旁的雪豹早已化為人形，倚著門框瞧他，美麗的眸子轉了轉：“你要去哪？”
吳邪頭也沒抬，彎腰扯著鞋後跟：“找我三叔，你乖乖待在吳山居。”
雪豹撇了撇嘴，語氣帶了點小倔強：“我也要去。”
吳邪嗤笑一聲，直起身挑眉看她：“連個名字都不肯說，還想跟著我？”
“莫別離。”
清脆的聲音落下，吳邪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少女抱著胳膊，又重複了一遍，尾音帶著幾分傲氣：“我的名字，莫別離。”
“莫別離……”吳邪喃喃重複了一遍，總覺得這名字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和她身上那股又野又冷的勁兒半點不搭。
他嘖了一聲，抓起桌上的背包甩到肩上：“行吧，但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地方別亂跑，更別隨便露原形，不然把你丟去動物園，可別喊我救你。”
莫別離眼睛一亮，瞳仁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幾步就竄到他身邊：“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話音未落，她已經搶先一步拉開了門，清晨的風卷著淡淡的霧氣湧進來，吹得她及腰的白發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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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他沒注意到，身後的吳山居裡，那卷被遺忘在桌上的戰國帛書，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上麵扭曲的朱砂紋路，像是在無聲地昭示著，一場避無可避的冒險，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清晨的杭州，霧氣還沒散儘，石板路上濕漉漉的，反射著青白的天光。吳邪走得很快，腳步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莫別離跟在他身邊，步子輕盈得幾乎不沾地，銀白的長發在薄霧中飄拂，像一道流動的月光。
她似乎對這潮濕的、充滿煙火氣的人間清晨很是好奇，左顧右盼，掠過早起炸油條升騰的熱氣，掠過騎自行車叮鈴鈴而過的行人，掠過巷子深處斑駁的牆皮和探出的晾衣杆。
但她的注意力顯然更多放在吳邪身上，看著他微皺的眉頭，緊抿的嘴角，還有那幾乎要跑起來的步伐。
“你三叔，很可怕？”她忽然問，聲音在安靜的巷弄裡顯得格外清冷。
吳邪腳步未停，隻含糊地“唔”了一聲：“不可怕，但麻煩。”
莫別離似懂非懂，也沒再追問。兩人轉過一個街角，前麵就是吳三省的房子，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光。
就是這裡了。
吳邪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最後停在距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壓下胸腔裡那股翻騰的、混雜著期待、緊張、恐懼和無數複雜難言情緒的浪潮。
從前，他就是在這裡，第一次真正見到了那個身影。
莫別離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也跟著停下，眼睛裡帶著探究看向那扇虛掩的門。她能感覺到吳邪身上散發出一種極其強烈的、難以解讀的波動，這波動讓她體內某種近乎本能的感應微微悸動。
這裡……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信息”殘留。
就在吳邪抬起手，準備推開那扇門的刹那。
門，從裡麵被拉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清晨薄暮的天光，仿佛在這一刻自動為他讓路，又仿佛全部彙聚到了他身上。他穿著一身最簡單的深藍色連帽衫，背著個長長的、用布包裹的東西，身形瘦削卻挺拔，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刀。
黑發柔軟地搭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隻露出過分蒼白的下半張臉，和一雙……
一雙淡漠的，如同雪山最深處的寒潭，又仿佛容納了亙古寂靜的眼眸。
他就這樣安靜地走出來，步伐無聲無息，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踏入此間，帶著一身與周圍潮濕、喧騰的市井氣息格格不入的清冷與疏離。那不是故作姿態的冷漠，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隔絕了塵世溫度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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