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豹子輔導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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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四合院，比往常“熱鬨”得多。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黑瞎子叼著牙刷晃過去開門，迎麵就是一連串的質問。門外站著好幾位麵熟的街坊，個個拽著自家垂頭喪氣或眼淚汪汪的孩子，臉色鐵青。
為首的家長情緒最激動，一見到黑瞎子，就指向他身後正探頭張望的莫別離：“可算找到正主了！看看這丫頭把我兒子的作業教成什麼樣了！”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立在廊下，抱著手臂，神色依舊平淡，眼中卻難得露出一絲凝滯——顯然，應付這種家長裡短、雞飛狗跳的場麵，並不在悶油瓶的技能列表裡。
黑瞎子吐掉嘴裡的泡沫，抹了把臉，拿出平時糊弄人那副腔調：“各位街坊，有話好說，這是怎麼了？我們家這丫頭……闖什麼禍了？”
“闖大禍了！”那家長一把將兒子拽到跟前，抖開一張皺巴巴的語文試卷，手指狠狠戳向一道被紅筆劃掉又打上巨大叉叉的翻譯題，“就這！《陳情表》裡的名句——‘猥以微賤，當侍東宮’，老師讓翻譯！我兒子寫的什麼？你們讓她自己說！”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還在狀況外的莫別離。她眨眨眼，看看試卷，又看看那位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家長，臉上竟還帶著“這有什麼問題”的坦蕩，甚至隱隱透著點兒“我翻得難道不精妙嗎”的小驕傲，隨即朗聲重複：
“我不僅猥瑣，還賤，應該去伺候太子啊！”
院裡瞬間死寂。
黑瞎子嘴角的牙膏沫子仿佛都凝固了。張起靈環抱的手臂上，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家長差點背過氣去：“聽聽！就是這麼教的！我兒子原封不動抄上去，被老師當堂罰站，回家還罰抄一百遍！臉都丟儘了！”
“還有我家閨女！”另一位家長擠上前，抖出一本作業本，“‘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她寫‘死者好像我丈夫，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像’！”
“我家這個更離譜！”又一位家長痛心疾首，“‘將軍向寵，性行淑均’——她說什麼？將軍一向很得寵，性格很……呸！這這這……成何體統！”
“對對對！”旁邊有人補充，“我女兒問她‘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她解釋成‘比我妻子還美的，請私信我’！”
“還有呢！‘宮婦左右莫不私王’——她說是‘宮裡的女人沒有不背著大王私通的’！我兒子還把這當知識點記下來了！”
……
控訴聲此起彼伏，樁樁有實據。黑瞎子聽得額角直跳，終於想起前幾天莫別離為什麼總捧著本舊書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跑來問他一些關於文言文的“怪問題”——敢情是在這兒埋著雷呢！
被眾人怒目而視、連番指責，莫別離這才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可臉上還是明晃晃的不解，小聲嘟囔：“難道……不對嗎？”
她越說越小聲，因為連平時總掛笑的黑瞎子，此刻的表情都像生吞了隻蒼蠅。
張起靈默默將帽簷又拉低了一點。
好說歹說，賠了無數不是，承諾定會“嚴加管教”，又搭進去幾包好煙、幾張內部搞來的電影票，黑瞎子才總算把這群興師問罪的街坊送出了門。
院門關上，世界重歸安靜。
黑瞎子轉過身，雙手叉腰，盯著一臉無辜、還想嘀咕“我覺得我說得挺有道理”的莫別離，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莫、別、離。”他一字一頓，笑得有些咬牙切齒，“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去上網課。懂？”
莫別離瞅瞅黑瞎子，又瞄瞄旁邊雖不說話卻存在感極強的張起靈，終於蔫蔫地點了點頭，小聲“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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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默默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他想，下次吳邪要是再來電問莫別離的近況，這部分關於“語文教學事故”以及“職業生涯規劃誤導”的內容，恐怕得交給黑瞎子去說明。
黑瞎子特意找來一份試卷，想檢驗莫別離上網課這段時日究竟學了些什麼。
他指著第一題念道：“‘伯牙所念，鐘子期必得之。’”
莫別離一拍桌子，擲地有聲：“伯牙心裡想，我一定要得到鐘子期！”
黑瞎子額角青筋微微一跳，耐著性子又念下一句：“那……‘朝聞道，夕死可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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