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斷魔雄劍還在虛空中型著,老烏龜三笑的手也穩得像一塊生了根的石頭。
每一劍下去,都精準地落在大明太祖身上那些道路與道路之間的間隙裡。
不是砍,是型。
劍鋒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嚴絲合縫的間隙被翻開,露出下麵交織纏繞的根係。
看著這一幕,佛印眯著眼睛說道:「你在幫他梳理一切。」
雖然跟大禹的疏水相比,完全是兩回事兒。
但大明太祖的確在這一番耕地之下,越來越分明了。
人身龍尾之相也越發的浸潤全身,更是同樣成長了起來。
所以,「隻有分的清了,才知道誰是誰。」
老烏龜三笑笑道:「不然混在一起,除草除錯了怎麼辦?」
不是除草除錯了,而是水跟火攪在一起,誰也看不清誰。
因為沒有邊界,自然分別心也會很弱。
就像大明太祖要是不亮出他的菩薩道,還不至於被因緣給坑的如今全心全意奔向聖王之道。
不是說聖王之道不香,隻不過曾經設想的佛、道、天地,真的太香了。
因此,「你要是打的這個主意的話,我再找人幫你要點東西。」
看著一臉興致勃勃的佛印,老烏龜三笑道:「什麼東西?」
「眾生平等的好東西。」
佛印臉上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道:「保證讓大明太祖這一次,又可以修為大進。」
既然大明太祖什麼都想要,然後又哪一個都不願意放下。
那就幫他達到均衡,前所未有的均衡。
佛印看著老烏龜三笑提醒道:「而且你不要忘了太玄經。」
蝴蝶的出現,是代表著舊的太玄之夢崩塌了。
但從來就沒有說過,舊的太玄之夢徹底消散了。
或者說,那隻蝴蝶真的沒辦法再做一次眾生的太玄之夢。
就算做不了原來的太玄之夢,那新的呢?
要知道,他現在的體內可有著國運之龍。
也就是整個大明的眾生因緣,全都在他肚子裡。
聽到這話,老烏龜三笑挑眉道:「你確定?」
「我可太確定了。」
佛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就像一個人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乾脆張開雙臂,想看看風到底能把自己吹成什麼樣。
「那你最好快點,畢竟他的變化。」
老烏龜三笑目光示意遠方越來越大的先天神人,也就是大明太祖所化的聖王之相道:「到後來隻會越來越快。」
甚至快到最後一步,頃刻而成。
「放心,他再快也沒有我們快。」
對這一點,佛印信心十足的說道:「誰讓佛門裡麵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呢。」
尤其是玩禪宗的,最擅長的就是不對治。
什麼叫不對治?
你頭疼,他不給你治頭疼,他問你誰在疼。
你煩惱,他不幫你斷煩惱,他問你誰在煩惱。
你修行走岔了路,他不把你拉回來,他問你誰在走、路在哪兒、岔和不岔又是誰定的。
這種問法,十分的扯淡,以至於問到最後。
問的不是怎麼解決問題,而是誰在覺得這是個問題?
所以眾生平等說白了也就是這麼回事。
不是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個高度,不是給所有人都分一樣的田、穿一樣的衣、念一樣的經。
而是問一句,誰在覺得不平等?
誰在覺得高下有別?誰在給眾生排座次?
問到最後,發現是我在覺得。
那把這個我拿掉呢?
不等而等,不平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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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想要拿掉這個我,比登天還難。
因此佛印沒打算給大明太祖塞功法、塞秘籍、塞新的力量。
隻是提供一種可能,比如聖王不是在創造秩序,是在發現秩序。
所以他們不是在下定論,隻是看見。
甚至連看見都不需要,因為甭管你看沒看見,這些東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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