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鵝玩弄著手中的牌，指節翻飛間，那些卡片像被馴服的蝴蝶，在她的指尖翻轉交疊。
她站在現實大廳的角落裡，背靠著一根大理石柱，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往的賓客，實則始終落在電梯的方向。
她在等那位無名客小傢夥來找自己。
“現在有很多人對他給予關注呢……”
黑天鵝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而且不止她自己一個人。
還有讓他陷入那片憶域的愚者……出手委託她的公司……以及……
黑天鵝手中的卡片因為這遲疑的思緒停止了轉動。
那些原本在她指尖流暢翻飛的卡片，一張一張地停在她的指間。
那位……憶者。
或許吧。
基於基本的體麵，黑天鵝願意用“同僚”這個詞來稱呼他。
畢竟他們都行走在記憶的河流中，都懂得如何從時間的碎片裡打撈那些被遺忘的，被掩埋的，被刻意藏起來的東西。
但就因為這樣，她才更加疑惑。
一位使用記憶的憶者，受仲裁官的邀請前來。
仲裁官。
宇宙中同樣神秘的傢夥，追隨在均衡的腳步之下。
他們不像憶庭的人那樣熱衷於收集，不像公司的人那樣熱衷於交易，不像家族的人那樣熱衷於治理統一。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天平的兩端，偶爾伸出手……輕輕地……撥動一下。
沒想到這次匹諾康尼的慶典也能吸引他們到來。
是為了鐘錶匠的遺產嗎？
黑天鵝想著，但又覺得不對。
同諧與均衡。
在很久很久之前，還有一場記憶記錄中涉及的另一種命途。
秩序——被同諧所吞併，被均衡所默認。
這是宇宙中心照不宣的認知，像一塊被蓋在毯子下麵的石頭，沒有人去翻它，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裡。
而這次仲裁官前來匹諾康尼又是因為什麼呢？是同諧出了某種問題嗎？
那這次慶典集齊的勢力可不得了了。
她這個憶者……無名客……公司……原本的家族……均衡的仲裁官……和歡愉的愚者以及巡海遊俠……
不——
黑天鵝的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指尖隔著衣料按在心臟跳動的位置。
她想起窺探到的，讓自己脊背發涼的那段記憶……
“令使。”
那兩個字從她喉嚨裡溢出來的時候，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極輕極輕的顫。
黑天鵝都不敢想匹諾康尼這次會誕生多麼精彩的記憶。
眾多勢力齊聚一堂……定有人在中間放消息推動。
“我們要走了嗎？”
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和姬子他們交談完了，腳步不緊不慢地朝黑天鵝走過來。
“當然，小傢夥，隻不過，這次……你要跟緊我。”
黑天鵝睜開原本平息內心的雙眼。
那雙紫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穹那張年輕的，帶著點好奇和緊張的臉。
她將扶住胸口的手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
“在夢境裡——跟緊我。”
穹點了點頭，閉上了眼。
他的睫毛在眼瞼上顫了兩下，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像一隻準備跳下懸崖的，還在猶豫的小動物。
看的黑天鵝不由得抿嘴輕笑。
“好了……睜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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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收起手中的卡牌，那些聽話的蝴蝶一張一張隱沒在她的掌心裡，像是融進了皮膚下麵。
不出所料，他們回到了那片混亂的夢境。
灰白色的天際線在頭頂延伸，憶質的微光像一層薄霧一樣瀰漫在空氣中，遠處的建築輪廓模糊而扭曲，像一幅被水泡過的畫。
“再往前走，我們去調查那片夢境吧……”
黑天鵝本來還算氣定神閑，語氣裡帶著從容。
但她一扭頭，卻發現穹不知道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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