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好,忽又覺得有點頭痛。
他返身落座,皺眉又想了片刻,開口問道:「傅郎君來這裡,必有所求。你不妨直言。」
終於來了。
傅笙沉穩心神,本想先深吸一口氣,說得正式點;見韋華一副嚴肅的樣子,他又有點想笑。
在領兵回返倉垣的路上,傅笙不止與軍官、士卒們親近,也與成茂、梁顯和王廣之三人談說。三人都是兗州的中層官員,見識未必很廣,較之尋常武人卻強了不止十七八籌。
傅笙這段時間增長的見識,有不少提煉於和他們的日常談話。而在談話的過程中,他也發現了自身即將麵臨的難題。
那就是他的身份背景。
他在此世醒來的時候,便知此世之身是多年前被主家搭救的逃難孩童,除了一個姓氏,別無所知。後來多虧主家培養,授以武藝。可主家現在拓跋鮮卑治下,傅笙又說不清自身的姓族源流。
這情況在亂世裡並不少見,中原的亂局從五胡內遷算起是百餘年,若從漢末算起,兩百來年裡,實沒消停多久。普通人能活下來已是好運氣,舊譜淪亡、宗族動盪壓根不算什麼。更有甚者,別說姓族,連自己是胡人還是漢兒都講不清。
若傅笙一直在中原的某個政權治下,這事兒也就算了。但眼瞅著,南方的強大勢力將至。江東那邊對宗族譜係的重視程度,可遠超中原之人。傅笙哪天混出點模樣了,這上頭卻遭有心人盯上,必是麻煩。
所以傅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從韋華手裡獲得名利和權力。
他從成茂口中知道,已經有不少官員打算拜託韋華出麵,證實他們各自的士族身份了,也不知他們的身份到底靠不靠譜。那我傅郎君悄悄滴進村,搭個便車,又如何?
傅笙略躬身:「不瞞刺史……咳咳,早年家父曾在州中做過弓馬從事,奈何去世甚早,也沒給我留下什麼憑證。還請刺史令人查詢州府編牒,若有家父名諱,務必允許我抄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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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華稍沉吟了會兒。
這些年來各方勢力在中原拉鋸,控製區域犬牙交錯。一度有四個政權各立兗州治所,加上僑置的南兗州,治所共有六個之多。這種局麵下,就算韋華頗費周章,也沒法完整收集早年的州府編牒文書,他手裡實際上隻有個零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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