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長相。
尉建在滑台就任以來,一向都自稱是鮮卑尉遲部領民酋長、真正的鮮卑貴種。這話沒錯,但也不完全對,所以李詢根本就不理解尉建所麵臨的局麵。
其實,所謂鮮卑尉遲部,並非與拓跋部親近的族群,也不在拓跋部起家的三十六國、九十九大姓之內。
尉遲部早年是吐穀渾部落的一支,其祖先上溯,可以和慕容鮮卑攀些親戚。十餘年前,吐穀渾被隴西的乞伏乾歸擊敗,部眾四處離散,尉遲部這才東遷朔方,依附於聲勢漸強的拓跋鮮卑。其部投靠拓跋鮮卑的資歷,其實非常之淺。
當時拓跋鮮卑將東至代郡,西及善無,南極陰館,北盡參合的這片區域定為京邑,而在其外的四方四維置八部帥以監之。尉遲部便是受到八部帥監護的部落,其地位介於賓客和附從之間。
當時的魏主拓跋珪為了擴張勢力,對各方部落來者不拒,而且都給予相當優厚的待遇,授以相當的權力。尉建便是在那時候被任命為征南將軍、兗州刺史的。
但如今的魏主拓跋嗣,執政方略與其父大不相同。拓跋嗣對拓跋鮮卑親近族群的酋長渠帥們尚且報以狐疑,何況是關係更遠、投靠過來沒幾年的尉遲部?
李詢一直覺得,那個內三郎丘堆的地位再高,也沒法和尉建相比。他完全錯了!他壓根就理解反了!
應該是尉建的地位沒法和丘堆相比才是。皇帝的近侍就那些人,可尉建這樣的領民酋長,在平城乃至朔方那是滿坑滿穀,數都數不清!
丘堆失陷的消息傳到平城以後,天曉得魏主會不會借題發揮,趁機殺了尉建,徹底吞併尉遲部!
尉建這幾日裡,天天憂慮此事,輾轉反側都沒想出一個好的應對。
畢竟這也太難解釋了。說得好好的,是姚秦的兵馬大敗虧輸,潰不成軍,己方以精騎追擊,勢如雄鷹搏兔,忽然間丘堆就被人抓了去。這合理嗎?這能讓人相信嗎?
退一步講,魏主登基以來,特別重視皇帝的尊嚴與權柄,就算尉建解釋得再怎麼頭頭是道,皇帝的近侍在眼皮底下出事,誰敢說他沒責任?
李詢卻總拿晉軍說事……
唉,真要是晉軍殺來,那就好了!我就說丘堆與我共同據守滑台,遭到晉軍主力四麵圍攻,丘堆不幸戰死……你看,這麼一解釋,就好像死得很正常嘛……
嗯?
尉建忽然停步。
李詢正等他停,連忙又從懷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書狀。
「大人請看,昨日裡,有個晉軍使者模樣的人,被我手下騎兵殺了,這是在他身獲取的文書。那文書便是給大人你的,上麵語氣十分狂妄,說本來想用七萬匹布帛換取滑台,但現有七萬兵卒北上,正好直接奪取。」
尉建壓根不認識漢字,所以李詢做好了準備,為他仔細解說。至於那書狀,自然是李詢安排人寫的,其上文辭要多狂妄有多狂妄,就為了激怒尉建而已。
可他沒想到,尉建不僅不怒,反而流露出一絲正中下懷的表情:「咳咳……」
「大人?」李詢上前半步。
「咳咳……既然晉軍威逼,那我們趕緊放棄滑台,過河往北躲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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