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傻柱那句話猶如一塊冰墜入熱油,頃刻間掀起一片譁然。
賈張氏攥在手裡的那塊五花肉猛地一晃,油光順著指縫往下滴。她再怎麼不懂行,也明白「工程師」三個字在軋鋼廠裡的分量——那是每月拿著上百塊餉銀的體麵人。劉光琪才多大?進部委才幾天?這事聽著就透著玄乎。
她定了定神,斜眼睨向傻柱,嘴角往下撇,幾乎能吊起半壺油:「傻柱,你白日灌了幾口黃湯,在這兒說夢話吧?劉光琪進部委才幾日功夫,我還能不知道?還工程師?一機部的組長?還和李主任一張桌上吃飯?你編故事也不怕扯破了天!」
傻柱卻也不惱,反倒咧開嘴笑了:「我哄你作甚?」他挺了挺腰板,聲音揚高了幾分,「今兒小食堂專為部裡來的工程師擺席,我親眼瞧見的,還能有假?」他說著,臉上浮起一層光,仿佛自己也沾了那份榮耀,「光齊還特意向領導們引見我,陪著喝了一杯……李主任張口閉口『劉組長』,客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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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興頭,他把手裡的鋁飯盒往石桌上一墩,「哐」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不信就去打聽打聽今天考級的事——車間裡坐鎮的主考官,是不是劉光琪!咱們廠這回技術考核,全歸他調度!」
賈張氏倒抽一口冷氣,那雙細長的眼睛瞪得滾圓。她吝嗇,卻不傻。看傻柱說得有板有眼,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直到這會兒,她才回過味來——難怪剛才傻柱催她把肉往後院送……
原來劉光琪那小子,真成了能左右軋鋼廠風向的人物?
她不由得把肉攥得更緊,先前那點炫耀的心思早已散得乾淨,隻剩下隱隱的不安。若真是如此,往後可不能輕易得罪人家了,不然東旭在廠裡還有好日子過?
中院賈家的門簾猛地一掀,賈東旭快步跨出來,一把拉住還要嚷嚷的母親。
「媽,您少說兩句!」他臉色有些發白,想起考核時劉光琪那句輕飄飄的提點,心裡透亮,「光齊……劉組長今天確實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他最後那句話點醒我,我這二級鉗工怕是過不了。」
「他真幫了你?」賈張氏愣住了,隨即嗓門尖了起來,「所以光齊真當上大領導了?」
「是不是大領導另說,」傻柱在一旁咂了咂嘴,就愛添這把火,「可要是他在部裡沒點斤兩,咱們廠的主考 ** 輪到他來當?再說了,他是部裡的工程師,軋鋼廠往後和部裡打交道,少不得要求到他跟前。你再看看,這才多久就提了組長?往後的路,您自己掂量。」
這番話像塊大石頭砸進水裡,震得四下無聲。
看著眾人愣神的模樣,傻柱心裡那股舒坦勁兒直往上湧。他慢悠悠掃視一圈,嘴角笑意壓都壓不住——獨個兒發懵有什麼意思,總得讓全院都嘗嘗這滋味。
正暗自得意時,人群裡擠出個人影,是許大茂。
他湊到傻柱跟前,低聲問:「傻柱,你沒胡謅吧?」
傻柱對這位老對頭向來沒好臉色,白眼一翻:「話我撂這兒了,你許大茂愛信不信。」
一時間,院裡所有的目光——驚的、疑的、探究的——齊刷刷投向了後院劉海中家那兩扇安靜的房門。
劉海中正慢悠悠地品著杯裡的酒,桌上擺著一碟剛炒好的雞蛋。他神情鬆快,透著幾分安逸。
偏是二大媽坐不住,聽見外頭有動靜便湊了過去,回來時滿麵喜色,嘴角揚得老高。
「當家的!當家的!」她聲音裡壓不住興奮,「你可聽見了?咱光奇提拔了!」
「何雨柱說的,在一機部裡當上處室的組長了!你說說,部裡的組長算是哪一級呀?」
「哐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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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手裡的筷子直直落在地上。
「……光齊?當組長了?」他嗓音發顫,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與其說是驚喜,不如說是茫然。
這事聽著太虛了。
兒子進部委才多久?前陣子還是個普通辦事員,怎麼眨眼就成了組長?
升得也太快了,坐飛機也趕不上這速度。
「研究處的組長,少說也是行政十八級,副科待遇。」劉海中到底是個惦記官位的人,對體製裡那些級別門兒清。
他眼神發直,低聲念叨:「我巴望了一輩子,連個車間組長都沒撈著,我兒子倒好……」
「直接成了部委的副科?」
易中海屋裡,窗紙上映著兩口子的影子。
「老易,何雨柱剛才說的……光奇那孩子真在部裡當上組長了?」一大媽語氣裡全是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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