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來,發現是李介卿路過,老劉頭卻是轉而一愣,不禁抬頭去看了看天色。
「原來是趙道友,著實少見……道友這個時辰怎麼出門了?」
「我這時候出門有何不妥?」
李介卿攤開一隻手,似笑非笑。
他的兜帽已經放下,自身的樣貌完全顯露在陽光之下。
就是大白天堂而皇之地露麵又如何?
反正江微夫婦已死,太平坊能記得當年丹坊李伯的人都沒多少。
何況隻是相似的李介卿年輕外貌。
正好,之前搶煉丹生意的時候,坊間其他煉丹師對頭使用手段放出流言,說南街青石小巷裡,李介卿化名的趙丹師晝伏夜出,周身望之不詳,如行屍倀鬼一般,是邪門歪道一流。
太平坊市巡查隊聞風而來,李介卿拿出購買『血心自在秘錄』的功法玉簡,才好不容易應付過去。
如今趁著服用青蓮子得了好處,周身陰煞之氣消融,也能見陽光了,便直接在正午於北街露麵,讓那份謠言不攻自破,從此當再無隱患。
「沒有不妥,是我沒注意說錯話,道友莫放在心上。」
老劉頭看了看李介卿一反常態顯露的臉,沒想起什麼,便哈哈大笑道:「道友不知,向前獸潮洶湧,不時就有妖獸從法陣漏洞殺進來,我本事低微,那幾個月哪裡敢露麵?便隻在住處躲著,向下挖了幾個洞穴遮掩藏身,幸得安然無恙。」
「打洞躲避妖獸,劉道友倒是有些辦法。」李介卿暗道學會了。
「應急之下不得已罷了,事後就被坊間管事收了挖洞的靈石費。」
「上宗法度嘛,正常正常。」
「誰說不是。」
聊了一會兒,老劉頭想起什麼,再詢問道:「道友今日親身出門到這,是缺了什麼煉丹用度,再來我這看看?」
為了重新拾起獸潮之後的生意渠道,老劉頭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他可是聽說了。
獸潮期間坊市閉市,外頭的貿易都停下,本地的漁場靈地又被妖獸毀去,搞得坊間物價漲上天。
其他煉丹師都沒材料開爐,偏偏南街小巷的趙丹師還不時有奉心丹和其他丹藥放出來,不知哪裡來的渠道,隻知道賺得盆滿缽滿。
看身上那件法袍就知曉,多少人鏈氣圓滿了,都混不上一件正經法袍護身。
可惜這位從不出門離開坊市,叫多少眼熱的同道都無從下手。
老劉頭和附近擺攤的幾個相識之人對視一眼,都是暗自搖頭嘆氣。
「倒不是缺了什麼東西……靈符給我幾張也行。」
李介卿此來不是為了買什麼東西。
收了老劉頭幾張火符,李介卿伸手入袖中,沒有掏出靈石,而是掏出一個上好玉瓶在手。
「這是老樣子拿丹藥作數?」老劉頭看著李介卿的神色試探著問。
李介卿搖了搖頭。
下一刻,他聲音放大了一些,叫左右都聽見。
「實不相瞞,劉道友你見識得多些,到底想請你辨認一道靈氣來源於何物。」
「哦,我試試——」
話音未落,李介卿已經解開密封。
一股清靈之氣溢散少許,飄在正說話的老劉頭麵前,叫他一聞。
「——好寶貝啊啊啊啊啊!!!」
「哪裡來的此等好寶貝?!」
隻溢散一縷,李介卿已經重新密封了瓶子,這是吃下青蓮子後靜室中殘存的藥力,所剩已經不多。
「再叫我聞一口!」
「趙道友!趙丹師!」
老劉頭一把從攤位後撲出,見李介卿將玉瓶舉起,不禁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
「好寶貝啊!」
「聞一聞,真叫人益壽延年。」
「您老人家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這東西……」
一時間,積年的散修老劉頭哭出聲來。
這是連李介卿也沒想到的場麵,這老劉頭都一把年紀了,靈性戀還這麼嚴重,真不知道該說他道心穩固還是道心不佳。
「劉道友,矜持些,左右不過是一道靈氣罷了!」
隔壁攤位攤主,在坊間廣有名聲,控製了一條一階後期妖蛇的獨角老道上前來,沒好氣地一手將老劉頭提起。
「獨角道友來得好。」
李介卿見狀,再度開啟密封,又是一縷清靈之氣渡過去,被麵露思索的獨角老道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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