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後。
貝蒂提著食盒,小心翼翼打開地下室的門。
頓時,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不斷通過空氣的流動鑽入她的鼻腔,讓她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而放眼望去,地下室的場麵讓貝蒂不禁嚇了一跳。
隻見,一個人形物體全身冒著陣陣青煙,半癱著靠坐在金屬椅子上,眼白上翻,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半截粉舌垂落在外麵,晶瑩的口水從嘴角順延而下,一路滑落到前胸,將外衣濡濕一片,勾勒出一對前置裝甲豐滿的輪廓。不受控製的四肢間歇性地痙攣抽搐著,兩側的扶手被那雙青筋暴起的雙掌抓得扭曲變形,下方的地板卻被踩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坑。
這種種痕跡都足以表明,椅子上接受淨化的受洗者昨天剛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折磨。
貝蒂慌忙跑下台階,撲到金屬椅前,抓著受洗者的手臂一陣搖晃:
「薩拉姐姐,你怎麼樣?要不要緊?快醒醒!」
見對方遲遲沒有反應,貝蒂心中一慌,連忙起身轉向門外:
「你挺著點,我這就去把父親叫來!」
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抓住了貝蒂的手臂,將她留在了原地。
而原本正躺屍的受害人似乎聽到了什麼激活程序的關鍵詞,直挺挺坐起,斬釘截鐵地開口道:
「等等,不用去,我要繼續挑戰!」
按照之前定下的規則,一旦叫來那位祭司長,就意味著試煉自動終止,自己也就失去了覲見那位克神的資格。
貝蒂感覺到那隻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似乎在止不住地顫抖,不免有些擔心:
「可是,您的身體能吃得消嗎?」
「放心,我還撐得住。」
莉茲認真回了句,目光堅定如炬。
敵人越折磨她,越證明這地方藏著大秘密,女神大人很可能處於危險之中。
所以,她更不能輕易放棄,必須進入那所謂的神殿,麵見那所謂的克神,將一切查個清楚。
為了營救女神大人,這點苦不算什麼!
不管對方接下來如何提高覲見的難度,或者要用什麼殘酷的手段逼她放棄,她都絕不會半途而廢!
別小看聖盾騎士的意誌和信仰啊,混蛋!
咬牙切齒地在心中暗暗發誓,莉茲接過貝蒂從食盒中遞來的餐食和濃湯,報仇雪恨地大快朵頤。
她需要攝取營養,恢復體力,以便於迎接接下來的考驗。
不得不說,飯菜的味道都不錯。
就是湯的口感有些奇怪,顏色黑乎乎地不說,似乎混雜了某種不知名的海腥味和鐵鏽味。
但再糟糕的食物她都吃過,這些對一位久經戰場考驗的騎士來說,根本算不上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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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捲殘雲後,莉茲菜足飯飽,略微深吸了口氣,坐直身軀,向貝蒂沉聲詢問道:
「說吧,第二輪的試煉是什麼?」
貝蒂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內容是克神親自定下的,我也不清楚,隻是奉命來送個飯。」
隨即,貝蒂又安慰道:
「不過,克神在夢裡告訴我,第二輪的試煉是一種比較輕鬆的體驗,您應該能撐得住。好了,時間到了,我該走了,您自己小心。」
說完,少女拿起空了的食盒,轉身走出地下室。
比較輕鬆的體驗?
莉茲望著腳下再次亮起的聖印矩陣,心中將信將疑。
而下一刻,數千根髮絲般的光狀細絲從聖印矩陣中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破皮膚,刺入她身體的各處。
剎那間,種種難以描述的感官刺激直觀而強烈地傳遞給她的大腦和神經;
就像是溫柔的微風吹入顱腔,與腦髓纏繞共舞,將超越凡俗的極樂源源不斷灌入靈魂;
就像是口銜蜜糖的蠕蟲鑽入皮肉,在經脈間調皮遊走,啃噬掉所有疲憊與桎梏,隻留下靈魂舒展時的輕鬆;
又如同全身浸泡在溫泉中,骨骼與皮肉緩緩消融,隻剩清醒的意識,承接著令人無比滿足的喜悅……
「噗嗤!」
莉茲咬破舌尖,張口吐出一灘帶血的唾沫。
但這用痛苦換來的清醒,並未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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