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塞繆爾慢慢睜開眼睛,赫然發現自己正站在自家庭院之中,枯黃的樹葉隨風灑落,帶著些暖意的夕陽照在他的身上。
同時,一隻金髮碧眼的小蘿莉,正拉著他手臂輕輕晃動,並張口呼喚著他的名字。
低頭看到那熟悉的稚嫩麵孔,老塞繆爾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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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你還活著?!」
但隨即,恐懼便重新湧上他的心頭。
這孩子沒死,是不是就意味著那位邪神拒絕了獻祭?
加上神殿和造像工作的延誤,祂這次上岸,是來特意興師問罪的?
完了,這次真的是要完了……
弄不好,島上的所有人都會被牽連到。
老塞繆爾心中悲戚,充滿絕望的目光仿佛已經看到羅德島血流成河的場麵。
「塞繆爾舅舅,我沒事,老師是一個很好的神,祂不僅沒傷害我,還對我很照顧。」
輕快的回答傳入耳畔,將老塞繆爾的心臟從地獄中拉了回來。
「老師?」他疑惑地看向阿比蓋爾,有些不明所以。
而此刻,庭院的四周劇烈晃動,外牆如霧氣扭曲,形成了一道幽深的黑色漩渦。
人未到,聲先至:
「想要創造一個穩定的聯覺夢境,還真是不容易。」
伴隨著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一道身披亞麻布長袍,皮膚為青灰色,有著類人體型,長著一顆章魚腦袋的身影,穿過漩渦,踏入院中。
深邃,神秘,優雅……
這是來人給塞繆爾的第一印象,無關乎長相,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氣質。
和祂對望,仿佛是在凝視深不見底的海洋,又或是仰望寬廣無垠的星空,不自覺地慚愧於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隻是一瞬間,塞繆爾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不管這位大人上岸是來乾什麼的,先表現謙卑的態度,保住島上人的小命最重要。
老人臉上的肌肉先是一陣劇烈抖動,隨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以虔誠到近乎狂熱的語氣,放聲高呼:
「恭請您的駕臨,吾神!」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認……
克蘇恩本能想要來個否認三連,但考慮到此行的目的,最終還是將這話咽了下去。
他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右手虛虛一抬,將地上的老人扶了起來,問:「你就是阿比的舅舅,羅德島上的祭司長?」
「是的,吾神。」老塞繆爾半躬著身子開口,隨即偷瞄了一旁的阿比蓋爾一眼,小心翼翼問道:「吾神,是不是這孩子有什麼讓您不滿意的地方?」
說完,不等克蘇恩回答,他連忙誠惶誠恐地補充道:
「請您放心,島上適齡的孩子還有很多,我們立刻更換,直到新的祭品讓您滿意為止!」
克蘇恩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就這麼希望送他們去死?」
「浪潮已至,沒有神靈的庇護,他們活不到成年。犧牲一兩個,來保全大多數,總好過讓整座島都溺死在這片汪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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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塞繆爾頓了頓,蒼老的眸子中浮現出一絲坦然和決絕:
「而且,我的女兒貝蒂也會被編入備選項,喜歡什麼樣的供品,一切由您決定。」
聽完眼前老人平靜的敘述,克蘇恩暗暗嘆了口氣。
這裡的生存環境已經爛到這種地步了嗎?簡直是要把人逼瘋。
算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自身都難保了,還是不要對別人的生存方式過多置喙。
克蘇恩沉默片刻,摸了摸阿比蓋爾的小腦袋,輕聲道:「不用了,阿比這孩子我很喜歡,這次來是為了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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