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穩就意味著腐朽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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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的天光透過那一方孔洞灑下，將石桌照得明晃晃的。
蘇暮雨將手中一卷剛收到的密報放下，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蘇昌河。
後者正微微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邊緣敲打著，目光落在遠處菜畦的新綠上，卻顯然沒有聚焦。
“謝家那邊一切順利，千機方才不也說了，謝霸已入局中。”蘇暮雨開口，聲音平靜，“你還擔心什麼？”
蘇昌河敲擊的手指頓住，轉過視線，眼中那點沉鬱並未散去：“是順利。但還差一步。”
“哪一步？”
“確保這一步走完，不會引來提魂殿...甚至影宗的乾涉。”蘇昌河站起身，“走吧，陪我去見個人。”
蘇暮雨沒多問，跟著他起身。
兩人離開渡口，穿行在暗河錯綜複雜的巷道中，越走越深，周遭的水汽也越發濃重潮濕。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處位於地下暗河支流旁的洞窟外。洞口垂著細密的水簾，潺潺水聲不絕於耳。
正是水官蘇恨水的居所。
蘇暮雨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但仍是沉默地跟在蘇昌河身後，踏入水簾。
洞內比想象中開闊，陳設極其簡樸。
水官正坐在一方光滑的青石上，麵前擺著一副未下完的殘棋，手邊茶水溫熱。見二人進來，他並未起身，隻是抬手示意了對麵的石凳。
“坐。”他目光在蘇昌河臉上停留片刻，“你比我預計的來得晚了些。”
蘇昌河在他對麵坐下，蘇暮雨則安靜地坐在一旁。
“水官大人料事如神。”蘇昌河並不意外對方猜到自己的來意。
水官執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某處，聲音平淡：“影姬閉關前，曾來見過我。你們所求，我大致明了。不過...送葬師今日親自前來，想必不隻是為了打個招呼。”
“自然。”蘇昌河直視著他，“影姬與大人有過約定，提魂殿對我們的事，保持默許。今日我來，是想將這個約定，變得更具體，也更穩固一些。”
“哦？”水官抬眼，“如何穩固？”
“一場交易。”蘇昌河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不涉及提魂殿，無關乎水官，隻是...蘇恨水您個人。”
聽到自己的本名，水官執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待我們掌控暗河，掙脫影宗枷鎖之日，”蘇昌河一字一頓，“便是蘇恨水重獲自由之時。不再是影宗釘在暗河的釘子，不再是提魂殿裡身不由己的水官。天高海闊，恩怨兩清，你隨時可以離開，去過你想過的日子。”
洞窟內霎時安靜，隻有水聲潺潺，棋子落在石盤上的輕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水官臉上那層常年不變的漠然，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放下棋子，看向蘇昌河，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懷疑，但最深處，是一抹被深深壓抑、卻在此刻被猛然撬動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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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一個陌生又滾燙的夢，“你們...做得到？”
“做不到，今日便不會坐在此處。”蘇昌河答得斬釘截鐵，“但我們需要保障。至少在關鍵節點上，不能有來自提魂殿，或者說，來自您的掣肘。”
“你想要什麼保障？”水官聲音沉緩。
“很簡單。”蘇昌河道，“三個月內，謝家必有變動。屆時，謝七刀接任家主乃眾望所歸，暗河內部事務，提魂殿依舊例不予過度乾涉即可。至於影宗那邊...若有疑問，還請水官大人幫忙解釋一二，讓他們相信，這隻是暗河正常的新老交替，無傷大局。”
水官聽完，重新執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摩挲，良久，才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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