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得好好活著，活得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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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的夜色，總是比別處更濃稠幾分，仿佛將全天下的燈火與繁華都吸納進來，釀成了這片望不到邊的、金粉鋪就的黑暗。
易文辭和謝不謝進城時，已是亥時三刻。
城門將閉未閉，守卒嗬欠連天，對這兩個裹著不起眼灰色鬥篷、用兜帽和麵紗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路人並未過多盤查。
謝不謝比易文辭高了近一個頭，骨架寬大，哪怕穿著寬大鬥篷也能看出體格健碩。
隻是他走路時腳步略顯笨重，眼神透過麵紗好奇地東張西望，看到街邊還未收攤的餛飩挑子，鼻翼忍不住翕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極細微的“咕嚕”聲。
易文辭走在前麵，頭也沒回，聲音透過麵紗傳來，壓得很低：“先去客棧安頓。”
“哦。”謝不謝老老實實應了一聲，眼睛卻還瞟著那冒著熱氣的湯鍋。
兩人尋了間離景玉王府不算太遠、卻也絕不惹眼的小客棧住下。
房間在二樓最裡間，推窗可見遠處王府巍峨輪廓的一角，此刻已掛上了不少紅綢燈籠，在夜色中暈開一片喜慶又孤寂的光暈。
易文辭關好門窗，摘下兜帽麵紗，露出一張清瘦冷白的麵容。
她看向謝不謝，後者也乖乖扯下了遮麵的布巾，眼睛大大的，此刻正巴巴地望著她。
“我出去辦點事。”易文辭道，“你留在房裡，不要亂跑。”
謝不謝眨了眨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那個...我能...下去買碗餛飩嗎？就街口那家，看著可香了。”他說著，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易文辭：“...”
她看著謝不謝那副十足十的饞嘴模樣，想起謝七刀說他“腦子裡除了練武什麼也裝不下”，看來還得加上一個“吃”字。
她有些無語，卻也沒法跟一個心思單純如白紙的武癡計較，隻擺了擺手，叮囑道：“快去快回，別惹事。吃飽些，明天...可能需要力氣。”
謝不謝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我知道！師父說了，都聽你的，關鍵時候不能掉鏈子！”
說完，像得了特赦令，轉身就拉開門，噔噔噔跑下樓去了，腳步聲重得樓梯都在呻吟。
易文辭搖搖頭，重新戴好麵紗，推開後窗，身形如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王府方向的夜色中。
景玉王府，聽雨軒。
比起兩個月前，這裡多了許多鮮豔的紅色。
窗欞貼了囍字，廊下換了紅燈籠，連院中那幾竿修竹上都係著細細的紅綢。隻
是這滿目的紅，襯得坐在燈下的人影越發蒼白清寂。
易文君仍穿著素白的寢衣，未施粉黛，長發披散，手裡捏著一卷書，卻半晌未翻一頁。聽到極其輕微的窗欞響動，她猛地抬起頭。
易文辭已站在屋內，玄衣與陰影幾乎一體，隻有麵上薄紗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你來了。”易文君放下書卷，聲音有些乾澀。
“嗯。”易文辭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杯涼茶，“還有兩日。”
“我知道。”易文君握緊了手指，指節發白，“你...都安排好了？”
“屆時，葉鼎之會來。”易文辭放下茶杯，聲音平靜無波，“洛青陽也會助你們。但結局注定失敗。天啟不是江湖，景玉王府更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皇室、影宗，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們沒有機會。”
易文君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嘴唇顫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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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必絕望。”易文辭打斷她，目光如冰，直視過去，“記住我們的交易。兩年，兩年內，我會再來，帶你離開。所以，這兩年裡，你得好好待在王府，當好你的景玉王側妃，保住你的地位，甚至...爭取更多。”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你得好好活著，活得有價值。否則，我答應你的事，便沒有了意義。你明白嗎？”
易文君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妹妹，看著她眼中毫無溫度的算計和堅定，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點了點頭：“我明白…我等了這麼久，不差這兩年。我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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