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有些殺，是為了更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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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內，古木參天，梵音低回。
易文辭隨小沙彌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大殿前。
殿門敞開，裡麵光線略顯幽暗，卻自有一股莊嚴肅穆之氣。
小沙彌止步於階前，合十道：“忘憂師叔祖就在殿內，施主請自便。”
易文辭頷首謝過，提步邁入殿中。
殿內空間不大，正中供奉著一尊丈餘高的石像。
那石像並非尋常所見的佛陀或菩薩，而是一位麵容清臒、眼神悲憫的僧者形象，身披簡樸袈裟，赤足而立，右手結著一個奇特的手印，左手托著一盞造型古拙的石燈。
石像不知曆經多少歲月，表麵已有些許風化，卻更添幾分古樸滄桑的韻味。
易文辭並不認得這是哪一位尊者，隻覺得那石像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洞悉一切煩惱妄念。
石像前的蒲團上，一位身著灰舊僧袍、須眉皆白的老僧正閉目盤坐，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深褐色的念珠，嘴唇微動，無聲誦念。
殿內檀香嫋嫋，空氣中有種奇異的寧靜，仿佛連時光的流動都變得緩慢。
易文辭沒有打擾，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殿內簡樸的陳設，感受著這份與暗河截然不同的、近乎凝滯的平和。
連月來緊繃的神經，竟在這香火與梵唱交織的氛圍裡，得到了一絲難得的鬆弛。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老僧手中的念珠停止撥動。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澄澈明淨，如同曆經歲月淘洗的深潭，不見絲毫渾濁。
他看向易文辭，並無驚訝，隻是平和地站起身，雙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彌陀佛。女施主久等了。”
易文辭連忙還禮：“晚輩易文辭，冒昧打擾大師清修。”
“無妨。”忘憂大師聲音溫潤，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抬手指向那尊石像，緩聲道：“此乃本寺供奉的滌塵尊者。尊者生前以大慈悲心，專滌世間煞氣、化解眾生心魔。施主身上...似也沾染了些非同尋常的陰煞之氣，不妨在尊者座前一拜，或可得些許清淨。”
易文辭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自己隱在袖中的雙手。
閻魔掌修煉至第六重，陰煞之氣早已深入骨髓，尋常高手或許難以察覺，但在這等佛法高深的大師眼中，恐怕如同暗夜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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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依言走到蒲團前，對著那尊滌塵尊者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起身時，心中並無什麼特殊感覺，但那殿中寧靜祥和的氣息，似乎確實讓她體內那股慣常躁動冰寒的煞氣，稍稍平和了些許。
“多謝大師。”她轉向忘憂，不再繞彎，直言來意，“晚輩此來，是為一位朋友。他因故強行催動魔功，遭了反噬，魔氣侵體，危在旦夕。聽聞大師佛法精深，尤擅化解戾氣心魔，故冒昧懇請大師出手相助。”
“那位朋友現在何處？”
“就在山下不遠處的一間木屋中。”
忘憂大師點了點頭：“既已來到寒山寺前，便是有緣。滌除塵垢，拔除心魔，本是佛門本分。”
“多謝大師！”易文辭心中稍定，再次行禮。
忘憂大師卻並未立刻動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雙澄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他緩緩道：“女施主自身...修習的亦是至陰至煞、凶險萬分之法門。此法侵伐經脈，侵蝕心性，更易積累無邊殺孽。長此以往，恐非善途。施主年輕，未來尚長，何不趁早回頭？”
易文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避，聲音平靜卻堅定：“大師所言，晚輩明白。此功法凶險，晚輩比任何人更清楚其中苦楚。”
她頓了頓，望向殿外透進的些微天光，眼神悠遠：“但有些死，是為了更好的生。有些殺，是為了更重要的活。晚輩修煉此功，確有不得已之處，也確有所求。這雙手或許沾血，這顆心或許不再純粹，但晚輩知道為何執刀，為何前行。此路雖險，卻不得不走。”
忘憂大師靜靜聽著，良久，輕歎一聲：“執念深重，殺伐護道...施主選了條最為艱難的路。望施主謹記，刀鋒可護身，亦可傷己。勿失本心，勿墮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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