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們足智多謀的送葬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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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景玉王府時，天光已經大亮。
易文辭腳步不停，穿過兩條街巷，拐進一間臨河的茶樓。
二樓靠窗的雅座，蘇昌河已經等在那裡。
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兩碟剛出爐的點心，還冒著熱氣。
見她上來，他抬眼，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沒急著問，隻抬手給她倒了杯茶。
易文辭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杯暖了暖手，才低聲道：“順利。”
蘇昌河“嗯”了一聲，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看著她：“你真打算和景玉王合作？”
易文辭聞言，抬眼看他，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很淡的、帶著點無奈又有些狡黠的弧度。
“怎麼辦啊蘇昌河，我好像做什麼都瞞不過你誒。以後在你麵前，是不是一點秘密都不能有了？”
蘇昌河鼻腔裡輕哼一聲，下巴微抬，臉上露出一點慣有的、近乎傲氣的神色。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要是連我都騙過了，那我這些年豈不是白教了？”
他頓了頓，見易文辭隻是含笑看著他，便繼續道：“從你說要單獨進王府，又讓人在景玉王的勢力範圍裡不經意漏出些關於血羅刹的線索，引他去查，我就猜到了。你從來不會做無謂的事。”
易文辭喝了口茶，沒否認。
“那琅琊王那邊呢？”蘇昌河問，“你原本的計劃，不是與他走得近些麼？”
“左右逢源唄。”易文辭放下茶杯，語氣平靜，“還能怎麼辦。這兩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看向窗外流淌的河水，聲音低了些：“琅琊王蕭若風...確實是個好人。光風霽月，重情守義，胸懷也寬廣。可是蘇昌河，你我都明白，在那把椅子麵前，光是好是不夠的。”
她轉回目光，眼中一片清明：“他太守著那些道義和規矩了。就算哪天真有機會，皇位落到他麵前，以他的心性，多半也會拱手讓給景玉王。一個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徹底掌握、甘願被道義親情束縛的人，怎麼可能幫我們...掌握我們自己的命運？”
蘇文辭說得直白而冷靜，沒有絲毫猶豫。
“所以，最後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十有八九是景玉王蕭若瑾。”
她總結道，“與他合作，固然是與虎謀皮，危險重重，但勝算更大，也更直接。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成事、也敢用我們這種人的帝王，不是一個可能會心軟的君子。”
蘇昌河聽完，沉默了片刻，才道：“景玉王提了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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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確保易文君和孩子平安，將來...替他處理些不方便出麵的麻煩。”易文辭語氣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至於具體怎麼做...”
她忽然向前傾身，雙手托腮，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個難得帶著點俏皮的無賴表情：“這還用我操心啊？我們足智多謀、算無遺策的送葬師大人，肯定會把出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我就等著...撿你的現成就好。”
蘇昌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模樣弄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又被他強自壓下。
扭過頭看向窗外，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哼”，耳根卻悄悄熱了一下。
易文辭看著他這副明明暗爽又要強裝鎮定的樣子，眼裡笑意更深。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茶點吃完，易文辭才正色道：“下午還是得去見一趟琅琊王。”
蘇昌河點頭：“情理之中。不能做得太明顯。”
午後，城西一處僻靜的園林水榭。
蕭若風如約而至，依舊是一身月白常服，氣質溫雅。
見到蘇昌河也在，他並無訝色，隻含笑頷首：“二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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